暖居宴這日，天還黑著，柳翠兒便摸黑起了床。
她把灶房裡剩下的米麵油鹽歸攏好，又把院子裡那幾畦菜澆了一遍。水珠掛在菜葉上，在晨光裡亮晶晶的。
陳勇天剛亮就把最後幾件行李搬上牛車，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排青磚瓦房。他在院門口站了一會兒，沒有說話，只把韁繩在手裡緊了緊，轉身套好了車。
沈雲瑤站在院子裡，看著這住了快兩年的地方，心裡有些發酸，但沒有哭，只靜靜地多看了幾眼。
沈雲瑞和沈雲軒倒是沒什麼離愁，追著來福滿院子跑，像是去春遊一般，嘰嘰喳喳地吵個不停。
來福夾在兩人中間，尾巴搖得歡快，汪汪叫著，像是也在慶祝今天的好日子。
這邊石頭正蹲在蕭老身旁，幫忙將最後曬好的藥材一捆一捆地紮好，又仔細碼進竹筐裡。
周小棠也蹲在一旁幫忙，將散落的藥草按種類歸攏整齊，偶爾抬頭看石頭一眼，兩人之間沒有多餘的話，卻配合得十分默契。
沈雲意站在院門口，看著牛車和馬車己經裝得滿滿當當。她回頭看了一眼那排青磚瓦房，想起去年剛來時滿院荒草的模樣，又想起上樑時滿村人來幫忙的熱鬧，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。
沈雲瑤不知何時走到她身邊，輕輕問：“長姐，捨不得嗎？”
沈雲意笑了笑，“有一點，但日子總要往前走的。”
沈雲瑤點了點頭，沒有再問。
院門口的動靜驚動了隔壁王嬸子一家。
陳小英紅著眼睛小跑出來，一把拉住沈雲瑤的手，“雲瑤！雲意姐！你們真的要搬去縣城住了？”
“是呀，小英。”沈雲意笑著應道，“以後去縣城玩，記得來家裡坐坐。”
沈雲瑤從包袱裡取出一朵頭花和一張自己繡的帕子，遞給陳小英，“這張帕子是我親手繡的，頭花是給你買的。想我了就去縣城找我，我也會偶爾回陳家坳小住的。”
陳小英接過來攥在手心裡，嘴唇動了動想說謝謝，話到嘴邊卻哽住了，只紅著眼眶點了點頭，把那兩樣東西緊緊貼在胸前。
王嬸子走上前拉著柳翠兒的手不放，“翠兒，你這是要去城裡享福了？這些年你也算苦盡甘來了。”
柳翠兒拍了拍她的手，“嫂子，我就是去縣城住幾天，往後隔三差五還會常回來住的。”
王嬸子聽後這才放心些，“那就好。不然這麼大的房子，空著怪可惜的。”
柳翠兒連忙道：“嫂子，我不在的時候，房子勞煩您幫忙照看一下。”說著往她手裡塞了一包吃食。
王嬸子推了幾回沒推開，只好收下，“翠兒，你太客氣了。房子我幫你看著，你放心！”
柳翠兒笑著道了謝，轉身扶著車轅上了牛車。
沈雲瑤扶著沈雲意上了馬車，幾個小的也爬了上去，來福被沈雲瑞一把抱上車，乖乖趴在他腳邊。
牛車是提前跟村裡人借的，駕車的是陳勇，牛車上裝著滿滿當當的行李和部分家當。
車隊浩浩蕩蕩駛出村口時，天己大亮。
幾個早起下地的漢子扛著鋤頭站在田埂上，看著車隊走遠，互相嘀咕了幾句：
“沈家姐弟這是要搬走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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