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打翻了酒碗，有人踢倒了凳子，有人把筷子掉在了地上，有人張著嘴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整個酒樓亂成了一鍋粥。
老者擺了擺手，示意眾人安靜下來。
“你們不必大驚小怪。那徐知命入陸地神仙，是板上釘釘的事。不然他怎麼能殺得了趙黃巢？趙黃巢是什麼人？活了幾百年的老怪物，陸地神仙之上的天人境。那徐知命能殺他，說明什麼？說明他不光是陸地神仙，還是陸地神仙中的頂尖人物。”
他端起酒杯，一飲而盡，然後站起身來，整了整衣袍，向酒樓外走去。
走了幾步，他忽然停了下來，沒有回頭，聲音從門口飄進來。
“老夫勸你們一句，以後見到姓徐的，繞道走。”
說完，他邁步走了出去，消失在人群中，只留下一屋子呆若木雞的食客。
酒樓外，臺階上。
徐鳳年依然呆呆地坐著，嘴巴張著，眼睛瞪得溜圓，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老黃也呆住了，靠在那裡一動不動，手裡還拿著那個咬了一半的饅頭，饅頭己經涼了，他渾然不覺。
他們就這樣呆坐了很長時間，久到酒樓裡的喧囂聲漸漸平息，久到街上的行人換了一撥又一撥，久到太陽從東邊移到了西邊，影子從左邊移到了右邊。
徐鳳年終於動了。
他緩緩轉過頭來，看著老黃，嘴唇動了動，聲音艱澀得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。
“老黃。”
“少爺。”
“我大哥……現在是陸地神仙了？”
“好像是。”
“我大哥……殺了趙黃巢？”
“好像是。”
“我大哥……學了武當大黃庭？”
“好像是。”
“我大哥……把姐姐接出來了？”
“好像是。”
徐鳳年沉默了片刻，然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裡有驕傲，有心酸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
他是真的驕傲，大哥是陸地神仙，大哥殺了那個什麼趙黃巢，大哥學了武當大黃庭，大哥把姐姐接出來了。
“老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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