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個西涼兵也上前,抓住老婦人的另一隻胳膊,兩個人像拎小雞一樣把老婦人從地上拽起來,拖著就往屋子裡走。
老婦人掙扎著,哭喊著,聲音又尖又厲,撕心裂肺:“放開我!放開我!你們這些畜生!放開我!”
她的腳在地上拖著,繡花鞋掉了一隻,襪子被磨破了,腳趾頭露在外面,沾滿了泥巴。
老漢猛地站起來,眼珠子瞪得溜圓,額頭上的青筋暴起,腮幫子上的肉一鼓一鼓的,牙關咬得咯吱響。
他衝上去,一把抱住一個西涼兵的腿,聲音又急又衝,像是要把胸腔裡所有的憤怒都吼出來:“放開她!你們這些畜生!放開我老伴!”
那西涼兵臉色一沉,三角眼裡閃著寒光,一腳踹在老漢胸口上。
“咚!”
靴子踹在胸口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老漢的身子往後一仰,飛出去老遠,摔在地上,後背撞在臺階上,悶響一聲。
他的臉漲得通紅,嘴巴張開,想喊喊不出來,胸口劇烈起伏,喘了幾口粗氣,“哇”的一聲吐出一口血來,鮮血濺在青石板上,紅得刺眼。
他趴在地上,渾身發抖,掙扎著想爬起來,手撐在地上,撐了兩下,又摔了下去。
他抬起頭,看著老婦人被拖進屋子裡的背影,眼眶通紅,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,嘴唇哆嗦著,聲音沙啞得跟破鑼似的:“簫將軍……簫將軍……你在哪兒啊……大周完了……完了啊……”
他的聲音在院子裡迴盪,又尖又厲,像是秋風中的落葉,淒涼得很。
屋子裡傳來老婦人的哭喊聲,一聲比一聲高,一聲比一聲淒厲,然後突然戛然而止。
院子裡安靜了下來,只剩下老漢粗重的喘息聲,還有血滴落的聲音,吧嗒,吧嗒,一下一下的。
幾個西涼兵站在院子裡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咧嘴笑了,笑聲陰惻惻的。
他們繼續翻箱倒櫃,把值錢的東西往懷裡揣,把糧食往麻袋裡裝,把能搬走的都搬走,搬不走的就砸了。
瓷瓶碎了,桌椅倒了,櫃子翻了,院子裡一片狼藉,像是被龍捲風刮過一樣。
……
這樣的場景,在上京城裡比比皆是。
東街一戶人家,西涼兵闖進去,把一家老小趕出來,翻箱倒櫃搜了半天,把值錢的東西全搬走了。老兩口坐在地上哭,兒子跪在旁邊磕頭求饒,被一腳踹翻在地。
南街一戶人家,西涼兵衝進去,把藏在床底下的銀子翻了出來,一家人撲上去搶,被刀背砸得頭破血流。
西街一戶人家,西涼兵闖進去,看見一個年輕女子,眼睛都首了,拖著就往屋裡走。女子的丈夫衝上去阻攔,被一刀砍翻在地,血濺了一牆。
整個上京城己經徹底成了人間煉獄。
哭喊聲、慘叫聲、咒罵聲、馬蹄聲混成一片,像是地獄裡的聲音。街道上到處是屍體,到處是鮮血,到處是火光。
百姓們躲在家裡不敢出門,把門窗釘死,把糧食藏好,跪在屋裡磕頭求饒,祈禱西涼兵不要闖進來。
但沒用。
西涼兵像蝗蟲一樣,挨家挨戶地搜,挨家挨戶地搶,挨家挨戶地砸。他們搶夠了,砸夠了,殺夠了,才罵罵咧咧地離開,留下一地的狼藉和一屋子的哭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