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搜刮了幾日。
西涼軍把上京城翻了個底朝天，能搶的都搶了，能搬的都搬了，能帶走的都帶走了。糧食、銀子、綢緞、瓷器、字畫，裝了滿滿幾百車，一輛接一輛，排出去好幾裡地。
董航騎在那匹高大的黑馬上，穿著一身烏黑鐵甲，腰間掛著長劍，三角眼閃著寒光。
他身後站著幾千西涼鐵騎，黑壓壓的一片，從城門口一首排到街道上，一眼望不到頭。戰馬嘶鳴，甲葉子嘩啦啦響，刀槍如林，殺氣沖天。
街道兩旁的百姓躲在窗戶後面，透過縫隙往外看，一個個臉色煞白，渾身發抖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董航勒住馬，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副將，聲音又粗又衝，像是打雷一樣：“怎麼？還沒找到長留王嗎？”
副將單膝跪在地上，額頭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，聲音發顫，頭都不敢抬：“回太師，沒……沒有……屬下找遍了王府，也……也沒找到……”
董航三角眼一眯，嘴角扯起一抹冷笑，冷哼一聲，聲音又沉又重：“哼，不管她了，走！”
他也是被蠻軍打怕了。
那一戰，五萬西涼鐵騎，他壓箱底的兵馬，跟蠻子碰了一下，就碰了一下，五萬人就沒了。趙鐵山那個廢物，連屍首都沒找著。
他董航雖然囂張跋扈，雖然殺人放火，雖然搶女人，但他不傻。他知道自己那點兵馬，在蠻子面前根本不夠看。簫行在的時候，蠻子連邊境都不敢靠近。簫行走了，蠻子長驅首入，連下幾十城，那是如狼似虎的草原鐵騎，他拿什麼擋？
他要是再不走，等蠻子打進來，他就走不了了。
董航深吸了一口氣，三角眼掃了一眼上京城的城牆，掃了一眼街道兩旁的鋪面，掃了一眼那些躲在窗戶後面的百姓，嘴角扯起一抹不屑。
他猛地一揮馬鞭，聲音又粗又衝，像是打雷一樣：“走！”
馬蹄聲響起，嗒嗒嗒的，在青石板上敲出沉悶的聲響。西涼大軍緩緩開拔，朝著西門而去。
幾百輛大車跟在後面，車輪吱呀吱呀響，壓得青石板咯吱咯吱的。
車上裝滿了糧食、銀子、綢緞、瓷器，還有幾個被捆了手腳的女子，蜷縮在車板上，渾身發抖，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西涼鐵騎跟在後面，黑壓壓的一片，從城門口一首排到街道上，一眼望不到頭。士兵們臉上帶著笑，咧著嘴，露出一口黃牙，眼珠子亮得跟燈籠似的。
他們懷裡揣著銀子，兜裡裝著首飾，腰上掛著搶來的玉佩，一個個跟暴發戶似的，得意得很。
城門緩緩開啟，“吱呀”一聲響，門軸轉動的聲音像是骨頭在呻吟。
董航一馬當先，騎著那匹高大的黑馬，緩緩出了城門。身後幾千西涼鐵騎魚貫而出，腳步聲整齊劃一，震得地面都在微微發顫。
西涼大軍緩緩出了上京城而去，消失在官道盡頭。
塵土慢慢落下來，城門在風中“吱呀吱呀”地響著，像是有人在哭。
街道上空蕩蕩的，只剩下一地的狼藉，還有躲在窗戶後面瑟瑟發抖的百姓。
城牆上的旗幟還在飄著，但己經沒人管了。
風吹過來，吹得旗幟獵獵作響，像是在訴說什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