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飯是柳德米拉做的簡單的蘇聯傳統菜。紅菜湯配烤麵包，湯裡放了洋蔥、胡蘿蔔和圓白菜，還加了一點酸奶油。湯色鮮紅，熱氣騰騰，香味順著碗沿飄出來，讓人食慾大開。
何雨水和婁曉娥都吃得很香。何雨水一口氣喝了小半碗，抬起臉，嘴邊還沾了一點湯漬，亮晶晶的。
何雨柱遞給她一張帕子：“慢點喝，沒人跟你搶。”
何雨水接過帕子擦了擦嘴，嘿嘿笑了兩聲，又低頭繼續喝湯。
婁曉娥端著碗，慢慢喝了幾口。她放下碗，小聲跟何雨水說：“我頭一回喝紅菜湯，比我想的好喝。以前只聽說過，一首沒機會嘗。”
“阿姨的湯可好喝了！”何雨水掰著手指頭數給婁曉娥聽，“裡面有洋蔥、胡蘿蔔、圓白菜，還有土豆，還要放一種特別的酸奶油。阿姨說這是她們家鄉的做法，跟莫斯科餐廳的不太一樣。”
婁曉娥認真聽著，時不時點頭：“莫斯科餐廳？那地方我聽說過，聽說一般人進不去。”
“那是去年才開業的，專門招待蘇聯專家和高階幹部。”何雨柱在旁邊接了一句，“普通老百姓確實去不了。”
婁曉娥低頭又喝了一口湯，沒有再說話。
去年十月份莫斯科餐廳剛開業那會兒，學校裡好幾個同學都提過那地方，說裡面裝修得跟宮殿似的，去那兒吃頓飯就跟出國一樣。
她當時確實動過心思，打算哪天拉著朋友一起去嚐嚐。她家不缺那點錢，不過聽說那兒一頓飯的價格，對普通家庭來說能頂一兩個月伙食費，但對婁家來說，倒也不算什麼事。
可後來她聽人說，那地方跟普通飯店不一樣，不是什麼人都能進的。去那兒吃飯得看身份，主要是給蘇聯專家、駐華官員和頂尖科研工作者準備的。
她父親婁半城雖然是軋鋼廠的老闆，可在那兩年“三反五反”之後，像他們這樣的資本家，在外面都得低調行事，更別說去那種地方了。她心裡明白，那種場合不是有錢就能進的，便徹底打消了那個念頭。
如今坐在這兒，喝著柳德米拉親手做的紅菜湯，雖然不是在莫斯科餐廳，可味道比想象中還好。她偷偷看了何雨柱一眼，覺得跟著他們兄妹，倒是總能嚐到一些意想不到的好東西。
吃完飯，何雨水自告奮勇幫忙收拾碗筷，婁曉娥也跟著搭手。柳德米拉笑著擺了擺手：“不用你們忙，去玩吧。碗我來洗就行了。”
何雨水放下手裡的碗，拉著婁曉娥又跑回鋼琴邊。她回頭看了看柳德米拉：“阿姨，我能試著彈一下嗎？”
“來吧，坐這兒。”柳德米拉把琴凳讓了出來，“雨水，你想彈什麼曲子？”
“阿姨，我…我還不會彈呢。”何雨水老老實實說，“我就是剛才看你談鋼琴的時候覺得你很美，所以就想摸一摸。”
她坐在琴凳上，伸出食指，試探著輕輕按了一下白鍵。琴聲清亮，叮的一聲在屋裡彈開，尾音在空氣裡迴盪了一下才散掉。何雨水咧嘴笑了：“好聽！聲音比我想象中的還清脆。”
婁曉娥站在旁邊看著她：“雨水，你還想學鋼琴？”
“想！可我沒時間，又要上學又要學很多外語，還要練武，還要跟師父爺爺學醫術。”何雨水掰著手指頭一件件數，“不過要是等我其他的學好了，有時間了，我就求哥哥帶我來柳德米拉阿姨家學。”
何雨柱坐在邊上，一首沒插話，聽到這裡才說了一句：“你學的東西己經夠多了。要不你還是先把腳踏車練好再說？”
何雨水撇撇嘴：“腳踏車我己經會騎了！”
“那是會騎嗎？我都懶得說你，現在你還不敢騎著腳踏車去學校呢。”何雨柱說，“你什麼時候能自己騎到學校去，再考慮抽時間學鋼琴吧。”
何雨水被噎住了，小聲嘟囔了一句“那我下個星期就騎”，然後扭頭繼續摸琴鍵去了，一副不想再被唸叨的樣子。
正說話間，院門口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。
門被推開，安德烈大步走了進來。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列寧裝，領口敞開著，風塵僕僕的樣子。他比上個月看起來精神了不少，臉色紅潤了些，步子也有力了。他一進門就被屋裡的熱鬧吸引住了，目光掃了一圈，落在何雨柱身上時明顯亮了一下。
“今天這麼熱鬧？”安德烈用帶著口音的中文說道，在門口換了鞋，笑著朝屋裡掃了一圈，“我還以為就我一個人回來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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