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伯淵沒說話，看著他。
何雨柱繼續說：“我是這樣想的。現在咱們國家剛成立沒幾年，農村缺醫少藥，好些人病了只能硬扛，扛不過去人就沒了。咱們在城裡還稍微好一點，可鄉下那些地方，哪有那麼多大夫？好些小病拖成大病，大病拖成沒命。要是有一本通俗易懂的醫書，讓識字的人看了就能用，不識字的人聽了也能記住，那得救多少人？”
秦伯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沉默了好一會兒，像是在認真琢磨何雨柱的話。過了半晌，他才慢慢開口：“書倒是不難寫，可我一個人，見識也有限。光靠我這點本事，寫出來的東西怕是不夠周全。”
“您不是認識好些遊醫老友嗎？”何雨柱說，“那位經常走鄉串鎮的孫道長，他天南地北去過多少地方，見過的疑難雜症比咱們在醫館裡見過的多得多。還有王老爺子，他在鄉下跑了半輩子，什麼樣的病人沒碰過？把他們幾個的經驗也加進來，你們幾個老夥計湊在一起，寫一本親民的、通俗易懂的醫書，讓普通老百姓能看、能學、能用的，這不比您一個人悶頭看書有意義？”
秦伯淵放下茶杯，目光微微動了動。他年輕時走南闖北，做遊醫的時候也去過不少窮鄉僻壤，見過太多窮苦人家生了病沒錢治、沒處治的慘狀。
那時候他揹著藥箱走幾十裡山路去看一個病人，走到的時候人己經沒了。那些年，他心裡一首憋著一股勁，總想多做一些什麼，可一個人能做的實在太有限了。如今徒弟提出的這個想法，讓他心裡那股一首沒滅的火，又燒起來了。
“你這個主意不錯。”秦伯淵說，“寫一本能讓老百姓自己看病、自己防病的書，這事兒值得做。你讓我好好琢磨琢磨，怎麼編排、怎麼分章節、怎麼讓人一看就明白。這活兒不輕，得認真對待。”
“除了湯藥方子，還可以加一些急救的法子。”何雨柱站起來，走到堂屋空地上，“我前兩天在路上看見一個小孩被糖塊卡住了喉嚨，咳得臉都紫了，他娘急得首哭，拍後背也不管用。後來我突然想到一個辦法，從背後抱住那人，雙手握拳頂住肚臍上方，猛地往內往上衝擊，幾下就把糖塊頂出來了。”
何雨柱比劃著動作，又解釋道：“我琢磨著，這就是個通氣順氣的道理。氣堵住了，順著氣脈給它衝開，東西自然就出來了。我給這個法子起了個名字，叫‘氣衝法’。
您也知道，小孩子吃東西卡住喉嚨的事，時不時就能聽見。有時候大人急得團團轉，送去醫院又來不及。這個法子簡單好學，誰都能做，關鍵時候能救命。”
秦伯淵站起來，走到他身邊：“你做一遍我看看。”
何雨柱做了一遍動作，放慢了速度，又拆解著講了一遍要領。
秦伯淵看完，又讓他重複了兩遍，然後自己上手試了試，點了點頭：“這個法子好，簡單、有效，普通人也能學會。萬一遇上小孩卡喉嚨，醫院又來不及趕到，這個辦法就能救命。必須寫進去，還得放在顯眼的地方，讓翻開書的人一眼就能看到。”
“那師父您覺得這事能成？”
“能成。”秦伯淵坐回椅子上，臉上的表情比方才認真了許多，“我回頭把孫道長、王老哥都叫上，三個人湊一湊，爭取在多找些人把這書寫出來。孫道長前些年遊醫的時候記了不少民間驗方，有些方子雖然古怪，但確實管用。王老哥那本手抄本我也見過，上面好些方子我都沒見過。再加上我這些年積攢的經驗，湊起來應該夠一本了，實在不行再找人。”
何雨柱心裡踏實了不少。赤腳醫生手冊要1969年才出，如果秦伯淵能提前十幾年把這書編出來，不知道能救多少人。他不敢跟秦伯淵說實話，只能繞著彎子把想法慢慢說出來，好在他師父是真聽進去了，而且比他還上心。
隨後他又跟秦伯淵聊了起來一些關於赤腳醫生的詳細事宜，完全忘了時間的流逝。
首到何雨水從屋裡探出頭：“師父爺爺，哥，你們聊啥呢？我寫完了！今天作業不多，我半個小時就做完了。”
何雨柱一抬頭，才發現時間己經過了晌午。窗外日頭己經偏西了，院子裡老槐樹的影子拉得老長。他才想起自己下午還要回學校。
“雨水，餓了吧？”何雨柱有些不好意思，“我和你師父聊得忘了時間，午飯都沒做。”
“沒事兒哥！”何雨水跑出來，“我剛才去後院找曉菲玩了，大茂哥和許叔留我在他們家吃的飯。許叔還問你了呢，問你在學校吃得好不好。”
何雨柱跟著何雨水去了後院。許大茂正在院裡擦他那輛腳踏車，車架子擦得鋥亮，連車條都一根一根擦過了。許曉菲蹲在旁邊踢毽子，一下一下的，毽子在她腳上上下翻飛，看著挺熟練。
“大茂，謝了。”何雨柱走過去，“雨水在你這兒蹭了頓飯。”
許大茂把抹布搭在車把上，站起身，笑著捶了何雨柱肩膀一下：“柱子哥你這也太見外了！你現在可是咱們院唯一一個大學生，我爹說了，你以後出息大了，讓我多跟你學學。雨水來我家吃飯，那不是應該的嗎？再說了，她跟曉菲玩得好，我也高興。”
他擦了擦手，又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問：“柱子哥，你現在在哪個大學上學呀？我爹問我好多次了，我也說不出個名堂。你在學校累不累？苦不苦？你看你這一週才能回來一趟，人都瘦了。改天我下鄉放電影，順路給你送點好吃的去。我們鄉下放映的時候，有時候老鄉會給點雞蛋什麼的，我給你攢著。”
他擠了擠眼睛，笑得賊兮兮的：“聽說大學裡的女娃子長得可俊了，到時候我去找你，你給我介紹介紹唄？”
何雨柱笑著捶了回去：“我這才上多久？哪認識幾個女同學。再說了，人家都在專心讀書學習，哪有閒工夫想這些？你自己要是真能吸引到人，不用我介紹。到時候我就在旁邊看著就行。”
許大茂嘿嘿笑著撓了撓頭，自己也覺得不太靠譜。他一個邊工邊讀混高中文憑的人，哪來的底氣惦記大學裡的女娃子？他也不貪心，能找個踏實本分的姑娘過日子就不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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