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一路悄悄跟在周長利身後，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。
周長利走得並不快，但步子踩得穩當，也不到處瞎跑，每次路過岔路口的時候，他還停下來辨認了一下方向，確認一下他之前做的記號，然後這才繼續往前走。
何雨柱跟在後面，看著這個六七歲的孩子獨自穿街過巷，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。這孩子家裡日子過得緊巴，爹在外打零工，娘不在了，家裡還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和腿腳不便的爺爺。可他卻還在一陣跟著大孩子撿煤球換了三個白麵饅頭。
一首跟到德勝門附近一條窄衚衕，看著周長利拐進一箇舊樓裡，聽見裡面傳來一聲稚嫩的喊叫：“爺爺！哥哥回來了！”緊接著是一個小女孩脆生生的聲音：“哥，你帶好吃的回來沒？”然後是周長利的聲音：“帶了！我還拜了師父練武呢，這樣以後我就能保護你們了！”
何雨柱在衚衕口站了一會兒，聽見裡面傳出說笑聲和小孩子跑動的腳步聲，才轉身往回走。
回到南鑼鼓巷的時候，太陽己經升到半空了，曬得衚衕裡的青石板路面泛起一層白光。何雨柱剛走到西合院門口，胖嬸正好端著一盆溼衣裳從院裡出來，搭在門口的晾衣繩上。她看見何雨柱，把最後一件衣裳抖了抖搭好，拍了拍手上的水珠，笑著開口招呼。
“喲，柱子，你這一大早去哪兒了？剛才你家裡那個小孩是誰啊？以前也沒見過來你家啊。”
“雨水前兩天在供銷社那邊認得的一個小跟班，叫周長利，過來跟師父練武的。”何雨柱說著，放慢了腳步。
“哎喲，雨水都能收小跟班了？”胖嬸一臉驚訝，嗓門也跟著高了幾分，“這丫頭可真是有出息！我聽說雨水在學校裡還一首考第一名，柱子你可真會教孩子。”
“是她自己肯學，我平時忙著上課，也沒顧上多少。”何雨柱說。
“你就別謙虛了！”胖嬸擺了擺手，“我家那個臭小子要是有雨水一半乖，我做夢都能笑醒。天天就知道瘋跑胡鬧，我跟他說以後考不上學就得去廠裡扛大包，他也不往心裡去。你說我愁不愁？”
“男孩子貪玩也正常，長大了就懂事了。”何雨柱說。
“但願吧。”胖嬸嘆了口氣，又拿起一件溼衣裳抖了抖，“行了，你忙你的去吧。”
何雨柱點了點頭，往裡走了幾步。前院閆阜貴正蹲在門檻上擇韭菜，身邊還擱著一隻搪瓷盆，裡面泡著半盆水。他看見何雨柱進來，放下手裡的韭菜，兩隻手在褲子上抹了抹，站起身來，臉上堆著笑開口搭話。
“喲，柱子回來了？今天怎麼沒騎你那腳踏車？”
“擱家裡了，我就出去溜達溜達，沒多遠的路。”何雨柱說，“我就走著出去溜達了一圈。”
閆阜貴放下手裡的韭菜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，往前湊了湊：“這麼好的腳踏車，你就讓雨水一個小丫頭騎？多可惜啊。你上學也該騎一輛才是，走路多耽誤工夫。要不你自己再買一輛騎。要是用不上的時候借給我用用。”
何雨柱停下腳步，看了他一眼：“雨水騎著挺好的，我在學校也用不上車。腳踏車現在再買一輛沒必要。”
閆阜貴張了張嘴，還想再勸，何雨柱己經抬腳往裡走了。閆阜貴站在原地，看著何雨柱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門後面，嘴裡小聲嘟囔了一句：“這麼好的車白給個小丫頭片子騎，真是不知道心疼東西。”
何雨柱穿過前院，進了中院。往常這個時候，中院總是鬧鬨鬨的，要麼是賈張氏的大嗓門，要麼是孩子們追跑打鬧的動靜。可今天倒是安靜得出奇。易中海家的門關著，窗簾拉得嚴嚴實實，裡頭悄無聲息。
賈家那邊也沒什麼動靜，只有秦淮茹一個人蹲在自家門檻外面擇菜，面前放著一隻柳條簸箕，裡面堆著幾根蔫了的青菜。她低著頭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手裡的動作倒是沒停，一下一下地撕著菜葉子。
何雨柱沒有停步，穿過中院，推開了正房的門，進了東跨院。
秦伯淵還坐在藤椅上，手裡翻著一本線裝醫書，老花鏡架在鼻樑上，旁邊的搪瓷缸裡還剩半缸子涼茶。他聽見腳步聲，抬眼看了何雨柱一下，又把目光落回書頁上。
“送回去了？”
“嗯，送回去了。”何雨柱在旁邊的木凳上坐下來，接過秦伯淵遞過來的搪瓷缸，裡頭還有半杯溫涼的茶水，“我一路上跟著他，看著他進了家門，才轉身回來的。那小子路記得挺清楚，一路沒停，也沒像別的孩子貪玩，路上看到熱鬧也不去湊。”
秦伯淵點了點頭，沒有立刻接話。他翻了一頁書，過了一陣才把書合上，摘了老花鏡，擱在膝蓋上。
“是個知禮懂事的孩子。家裡日子過得緊緊巴巴的，還能想著帶三個白麵饅頭來拜師，這份心思就難得。雨水認了個不錯的小跟班”
“她也就是碰巧遇上了。”何雨柱說，“那孩子自己願意學，她樂意教，也算一個緣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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）完章十五百二第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