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給你們送東西,不是施捨,也不是顯擺。他是自己苦過,知道日子難熬是什麼滋味。你收下,他心裡才踏實。你要是退回去,他反倒會多想。”
林清雅坐在凳子上,很久沒有說話。
晚風吹過來,帶著薄荷葉子的清涼味。遠處衚衕裡傳來小孩玩耍的喊叫聲,模模糊糊的。
她從來不知道這些。
何雨柱每次來都是笑呵呵的,進門先說“我來給爺爺複診”,然後坐下把脈、開藥、交代怎麼煎怎麼服。偶爾跟林爺爺聊幾句家常,說起打獵的事,說起做飯的事,語氣平平淡淡的,好像日子從來都順順當當。
她不知道他十六歲那年差點凍死在雪地裡。
不知道他一個人如何在那種情況下把妹妹拉扯大。
不知道他家裡被人偷光的時候,連個能幫忙的人都沒有。
自己家好歹即使在父親犧牲後也還有組織照應著,鄰里鄰居也總會搭把手。
她低頭看著腳邊的布兜,裡面裝著白麵和臘腸,都是他省下來的。
她忽然覺得這些東西沉得拿不動。
“秦爺爺。”她終於開口,聲音有點啞,“我不知道他以前這麼難。”
秦伯淵看著她,目光溫和。
“他是靠自己熬過來的。所以你不用覺得欠他什麼。他願意幫你,是因為他把你當自己人。”
自己人。
這兩個字落進林清雅耳朵裡,讓她心口猛地跳了一下。
她想起了什麼。
想起他給爺爺按肩膀時專注的側臉。
想起他臨走前回過頭來說“下週六還來”。
想起他每次進門先笑一下的樣子,好像來她家是天經地義的事。
她沉默了很久,最終輕輕點了點頭。
“秦爺爺,我明白了。”
她站起身,拎起腳邊的布兜。
布兜還是那個重量,可拎在手裡感覺不一樣了。
她走到東跨院門口,在門檻邊站了好一會兒。
布兜在手裡沉沉墜著,勒得手腕子有些痠疼。
不過最終她還是沒有放下。
她拎著布兜,轉身走出了院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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)完章九十六百二第(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