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雅回家的路上，暮色漸濃。
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，橘黃色的光暈灑在衚衕的灰牆上。
林清雅走得很慢，布兜隨著步子輕輕晃盪。
她一邊走一邊想。
何雨柱對她越好，她越覺得自己配不上他。
他是大學生，會翻譯，有前途。往後畢業了，分配個好單位，什麼樣的姑娘找不到？
她呢？高中還沒讀完，家裡有臥病的爺爺，還有兩個妹妹要養活。她這樣拖家帶口的，怎麼能拖累他？
可她又想起他每次來的時候，坐在床邊給爺爺把脈的樣子。
想起他把藥包一樣一樣擺在桌上，耐心交代怎麼煎、怎麼服。
想起他臨走時回過頭來，說“下週六還來”。
她捨不得。
捨不得那份好，捨不得那個人。
走到自家樓下，天己經全黑了。
她在臺階上坐了一會兒，布兜擱在膝蓋上，低頭看著裡面整齊的藥包和白麵。
樓上傳來林清草的笑聲，窗戶裡透出昏黃的燈光。
她嘆了口氣，站起來，拍了拍褲子上的灰，上樓回了家。
推開家門，林爺爺靠在床頭，看見她拎著布兜進來，什麼都明白了。
“沒還成？”
林清雅搖搖頭，把布兜擱在桌上。
“秦爺爺跟我說了些事。”她坐到床邊，“何大哥他……他小時候可苦了。”
林爺爺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清雅，柱子是個好孩子，我看的出來，他很喜歡你。”
林清雅低著頭，手指無意識地繞著辮梢。
“爺爺，你說我配得上他嗎？”
林爺爺看著她，渾濁的眼睛裡帶著心疼。
“傻丫頭，這種事哪有什麼配不配的。人家對你好，你也對人家好，就行了。”
林清雅沒有再說話，起身去灶臺邊生火做飯。
灶膛裡的火光亮起來，映著她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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