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先練到這裡。明天想來可以繼續，但是千萬記住，練功歸練功，家裡爺爺和弟妹需要照料，不能光顧著習武，耽誤家裡正事。”
周長利撐著地面站起身，拍乾淨褲腿上的泥土，正打算告辭離開。
東跨院堂屋木門推開，秦伯淵端著搪瓷缸走了出來，開口叫住他。
“等等，別急著走。”
周長利停下腳步，回頭望向秦伯淵。
秦伯淵沒有接話，轉身走入廚房。片刻之後，他端著一隻砂鍋走出來，砂鍋蓋子縫隙裡飄出一股醇厚的藥膳香氣，混著肉香和淡淡的草藥味，暖融融的，把整間堂屋都填滿了。
他掀開蓋子，裡面是燉得酥爛的臘肉，配著山藥、紅棗和幾味藥材，湯汁濃稠，油光鮮亮。
“正好燉了一鍋藥膳，雨水，去拿碗筷。”
何雨水“哎”了一聲，麻利地從碗櫃裡取出幾隻粗瓷碗，在桌上擺好。許曉菲也湊過來幫忙，她剛才本來就打算留在東跨院玩一會兒，正好趕上吃飯的時辰，也就沒有推辭。三個人圍著小木桌坐下來，周長利站在一邊，兩隻手搓著衣角，腳底下來回挪動，坐也不是，站也不是。
秦伯淵看了他一眼：“坐下，吃了再走。”
周長利猶豫了好一會兒，才慢慢挪到桌邊坐下，只捱了半邊凳子，腰板挺得首首的，筷子拿在手裡不知道往哪兒夾。何雨水給他夾了一塊臘肉放進碗裡：“吃呀，愣著幹啥？”
周長利低頭看著碗裡的肉，又抬頭看了看秦伯淵和何雨水，喉嚨動了一下，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開口：“秦爺爺，何大哥己經幫我們家太多了……我……我不該再添麻煩的。”
“吃頓飯算不得麻煩。”秦伯淵夾了一筷子山藥，“你天天跑這麼遠過來練功，吃完飯才有力氣。再說了，這鍋藥膳燉得多，我和雨水也吃不完。”
何雨水在旁邊接了一句：“就是就是！你不吃，剩下也是浪費。”
周長利沒有再推，低下頭夾了一口菜放進嘴裡，嚼了兩下，眼圈有些發紅，捧著碗沒有再說話。
何雨水吃得滿嘴油光：“師父爺爺，這藥膳真好吃！裡面放了什麼呀？”
“臘肉是你哥留在地窖裡的，我加了山藥和黨參。”秦伯淵說，“溫補的，吃了不燥。”
許曉菲也夾了一筷子：“比我家燉的肉香多了。”
周長利吃飯的速度比以前慢很多。平時他在家吃什麼都急，怕吃慢了弟弟妹妹不夠，可今天他吃得很慢，像是捨不得一下子就吃完這頓飯。
等一砂鍋藥膳讓西人吃完後，周長利站起身來，主動要去收拾碗筷，被秦伯淵伸手攔住了：“你坐著，碗我來洗。”
“秦爺爺，您做飯己經夠累了……”
“我還不老，洗幾個碗的力氣還是有的。”秦伯淵說著，轉身走向廚房，不一會兒又出來了。他手裡端著一個搪瓷飯盒，飯盒蓋子蓋得緊緊的，裡面裝了滿滿一盒剛剛做的藥膳。他走到周長利面前，把飯盒遞了過去。
“這個你帶回家，給你爺爺和弟弟妹妹嚐嚐。今天燉得多，還剩了不少，你帶回去他們也能吃上一頓。”
周長利臉一下子漲得通紅，連忙擺手往後退：“秦爺爺！不行不行！我不能收！何大哥己經幫我們家太多忙了，又是治病又是送吃的，我怎麼還好意思拿您的東西！”
秦伯淵把飯盒往前遞了遞，語氣溫和卻堅定：“你小小年紀，能夠給家裡爺爺還有弟弟妹妹做完飯，然後又自己跑來練功，這份刻苦我都看在眼裡。這不是施捨，是爺爺給你刻苦努力的獎賞，你只管心安理得收下便是。”
周長利低著頭，鼻尖微微發酸：“可是……何大哥己經處處照看我們一家人了……”
“柱子幫你們，是柱子的心意；我給你飯菜，是我的心意，兩件事情互不衝突。”秦伯淵緩緩說道，“你不用心裡不安。只需要記住這份善意，等將來長大，有本事站穩腳跟，再把這份恩情回報出去就行。”
周長利站在那兒，抬起頭看著秦伯淵，又看了一眼旁邊的何雨水和許曉菲，嘴唇動了好幾下，才伸出雙手接過那隻搪瓷飯盒，聲音有些發顫：“秦爺爺……我記住了。我周長利以後出息了，一定好好報答你們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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