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一會。
何雨水又拉著許曉菲從後院跑出來，穿過中院，一溜煙跑進了東跨院。腳還沒跨進中院正房的門呢，她就扯著嗓子喊開了，聲音大得能把院裡的麻雀都驚飛。
“師父爺爺！師父爺爺！我哥得了第一名！冠軍！”
秦伯淵正坐在堂屋裡翻他那本老醫書，書頁都翻得發黃了，邊角卷著。他戴著老花鏡，手指頭順著字行慢慢往下移，看得很專注。院子裡安安靜靜的，只有風吹薄荷葉子的沙沙聲。
這一嗓子喊過來，他手裡的書差點滑下去。
秦伯淵扶了扶老花鏡，放下書卷，慢悠悠地站起來，走到門口。
何雨水己經拉著許曉菲跑進了院子，兩個小姑娘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。
何雨水小臉跑得紅撲撲的，額前的碎髮被汗粘在腦門上，兩根辮子己經徹底散了一根，另一根也歪歪扭扭地掛在耳朵後面。她看著又狼狽又精神，像剛從戰場上下來的一樣。
秦伯淵站在門口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，笑了笑。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你哥厲害，你哥得了冠軍。我耳朵都讓你喊聾了。”
“師父爺爺你怎麼知道的？”何雨水瞪大眼睛，“我還沒說呢！”
“你這大嗓門，我想不聽見都難，估計隔著兩條街的鄰居都聽見了。”秦伯淵抬起手，輕輕摸了摸何雨水亂糟糟的小腦袋，把散下來的那根辮子給她攏到耳朵後面去，“你這一路跑回來，是不是碰到誰就跟誰說？”
“那當然！”何雨水理首氣壯地挺了挺胸，“碰到閆老師我就說了！碰到二大爺我也說了！碰到後院劉嬸我也說了！反正碰到誰我就跟誰說！”
“行行行，知道了。”秦伯淵被她逗得笑出了聲，又看了一眼她滿頭是汗的小臉，伸手在她額頭上抹了一把，“瞧這汗出的。行了，別滿院子瘋跑了，出了一身汗，風一吹準著涼。去洗洗，洗個熱水澡，水我都燒好了。”
何雨水正要拉著許曉菲往浴室跑，秦伯淵又叫住了她。
“洗完澡就過來，別玩水，今晚爺爺做了藥膳，還燉了一鍋紅燒肉，一會兒你跟曉菲一塊兒吃。”
何雨水眼睛一亮，步子立馬剎住了。
“紅燒肉？師父爺爺你也會做紅燒肉？”她回過頭來，眼睛裡放著光，“我哥做的紅燒肉可好吃了，肥而不膩，入口即化。你做的咋樣？”
“會做一點點，比不上你哥的手藝。”秦伯淵謙虛地擺了擺手，“就是自己瞎琢磨的，醬油放多少全看手感，肉也是你哥前天回來留下的。味道嘛，湊合能吃。”
“那我趕緊去洗！”何雨水拉著許曉菲就往浴室跑，跑了兩步又回頭喊了一句，“師父爺爺，你等著我們哈，別自己一個人偷吃哦！”
“行，不偷吃，給你留著呢。”
兩個小姑娘擠進了浴室。
說是浴室，其實就是廚房旁邊隔出來的一個小間，牆上掛著個鐵皮水桶，底下接著個蓮蓬頭。
何雨水踮著腳試水溫，手伸到水龍頭底下探了探，又縮回來：“有點燙！”許曉菲伸手去擰冷水閥，擰了半天擰不動，兩個小姑娘手忙腳亂地折騰了好一陣子，水才調好。
嘩啦嘩啦的水聲從浴室裡傳出來，混著兩個小姑娘嘰嘰喳喳的說話聲和笑聲，偶爾還夾著一兩句尖叫——“哎呀水進眼睛裡了！”“別動別動我給你擦！”“你的頭髮真長！”“你的也不短！”
等到兩人終於從浴室裡出來，頭髮還溼漉漉地搭在肩膀上，水珠子順著髮梢往下滴，把衣領都洇溼了一片。何雨水用毛巾擦著頭髮，一邊擦一邊往堂屋走，鼻子使勁吸了兩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