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頭看了看被燙紅的手指頭，紅了一小片，己經起了個小小的水泡。
他把手指頭放到嘴邊吹了吹，心裡的火氣卻越燒越旺，燒得他坐立不安。
何雨柱如今日子越過越順溜。上了大學，還在市裡比賽上露了臉，院裡的人提起他來沒有不豎大拇指的。
街坊鄰居也都說“柱子這孩子真不錯”，閆阜貴雖然嘴上酸溜溜的，可心裡也認了，秦伯淵更是護著他跟護親孫子似的。全院的人心都往那小子身上偏，一個比一個親熱。
這還不算。現在連物件都快成了。那姑娘看著挺俊的，對他也還挺上心，專門跑來看他比賽。
要是真讓他順順當當娶了媳婦，那往後在院裡的日子不是更滋潤了，要是到時候再有了孩子，那還了得。
他不能讓何雨柱如願。他得做點什麼。
他坐在炕沿上，又點了一根菸，狠狠地吸了一口。煙霧從鼻孔裡噴出來，在昏暗的燈光下散成一片。他眯著眼，腦子轉得飛快。
那姑娘住在德勝門那片，上回在院門口碰見的時候他就打聽到了。何雨水每週末都跟著何雨柱往德勝門跑，準是去那姑娘家。關係己經走到了這一步，離成事就差臨門一腳了。
現在出手還來得及。他得在事成之前把它攪黃了。
可他也清楚，自己現在的處境跟以前不一樣了。
以前他在院裡，誰見了他都得叫一聲“一大爺”，他說話有分量。
現在呢？名聲臭了，院裡人見了他都繞著走，甚至連閆阜貴都不怎麼搭他的話茬了。
他要是親自去說何雨柱的壞話，不光沒用，還得惹一身騷。人家一句話就能把他懟回來：你易中海什麼人品，你自己心裡沒數？
他得換個法子。不能明著來，得從暗處下手，借別人的嘴說。
他想了半天，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主意。在院裡散閒話？沒幾個人會信，還容易被人抓到把柄。去那姑娘家附近貼大字報？太扎眼了，萬一被人認出來就完了。想來想去，他想到了一條路子。
黑市。
城南那片黑市他熟悉，早些年跟人合夥倒騰過幾次東西，認識幾個閒漢。那些人只要給錢，什麼都肯幹，嘴也嚴，出了事也查不到他頭上。
他可以僱幾個人，在德勝門那一帶撒些話，把何雨柱的名聲搞臭。
謠言這種東西，傳得最快，一傳十十傳百，誰也追查不到源頭。
等那姑娘聽了這些閒話，心裡自然就犯嘀咕了。等兩人之間生了嫌隙，這事自然而然就黃了。
說點什麼好呢？
他靠著牆，閉著眼，腦子裡翻來覆去地琢磨著。何大清跟寡婦跑了這事是真的，提這個準沒錯，誰也挑不出毛病來。還可以說他腦子有問題——他爹給他取的外號叫傻柱，這不就是傻麼？跟他爹一樣，不是什麼正常人。
再添一句他家裡窮，養著妹妹還得養一個外來的老頭，嘴上說是在做好事，誰知道那老頭什麼來路。那姑娘要是嫁過去，能有好日子過？這不是往火坑裡跳麼。
對了，還可以再加一句。說那姑娘嫁過去之後，準備丟下她爺爺和兩個妹妹不管了。那姑娘最在乎的就是她爺爺和妹妹，這話一傳，她心裡能不慌？她妹妹們聽說了，能不害怕？
真真假假摻在一起，誰也分不清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。傳到那姑娘耳朵裡，就是一根拔不掉的刺。
他想到這兒，心裡慢慢有了底。手指頭也不那麼抖了，後背也靠得穩當了些。他又點了一根菸，這回吸得慢了些，吐出來的菸圈一個套一個，悠悠地往房樑上飄。
（第二百七十九章完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