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這些。”易中海把手伸進懷裡,掏出那二十塊錢,遞過去,“這是定金。事兒辦完了,再給你加十塊。”
王麻子接過錢,拿在手裡掂了掂,發出紙張摩擦的沙沙聲。他往手指上吐了口唾沫,數了一遍,又掂了掂,然後揣進兜裡。
“行,你放心,這事包在我身上。德勝門那邊我熟,找幾個人散幾句話,容易得很。
過兩天你上街聽信兒就行,保證傳得滿城風雨。”他咧嘴笑了笑,露出一口黃牙,臉上的疤隨著笑容扯得更深了。
易中海沒有再多留,轉身快步走出了巷子。他低著頭,腳步很快,像是怕被人跟著似的。
他在衚衕裡走了一段,停下腳步,回頭看了一眼。
巷子口空蕩蕩的,什麼也沒有。路燈的光落在坑窪不平的磚地上,拉出一道道長短不一的影子。幾隻蛾子還在燈下撲騰著,翅膀扇動的聲音在夜裡格外清楚。
他拉了拉帽簷,繼續往回走。腳步比來的時候輕快了一些。
鞋底踩在磚地上,節奏分明,不再像來時那樣拖拖拉拉的。他心裡那塊石頭雖然沒落地,但至少有了著落。更重要的事,上回果然是因為找的人不行,才受了一頓打,這次找王麻子就沒出任何問題。
訊息傳得比易中海預想的還快。
王麻子收了錢,第二天一早就找了幾個閒漢。
這幾個傢伙常年混在城南黑市上,一個個吊兒郎當的,嘴裡叼著煙,蹲在牆根底下曬太陽。
王麻子把他們叫過來,如此這般交代了一番,又一人塞了兩塊錢。幾個閒漢一聽有錢拿,拍拍屁股就去了。
他們在德勝門一帶的早點攤、衚衕口、菜市場邊上散開了。
這個坐在早點攤上跟旁邊的人嘮嗑,那個蹲在衚衕口跟路過的街坊搭話,還有一個乾脆跑到德勝門小學門口,混在接孩子的家長堆裡閒聊。
話傳得很快。
一開始還是易中海交代的那幾句原話——說他爹跟寡婦跑了,說他腦子不好,說他養著個外來的老頭,說那姑娘嫁過去準沒好日子過。
可傳著傳著,就添了油加了醋。這個加一句“我聽說那男的脾氣特別暴躁,動不動就打人”,那個添一筆“那姑娘的妹妹在學校都讓人戳脊梁骨了”。
越傳越離譜。
從“何雨柱腦子不好使”傳成了“那男的腦子有毛病,他爹就是被他氣跑的”。
從“他爹跟寡婦跑了”傳成了“他爹是把他娘氣死了才跟人跑的”。
從“家裡條件不好”傳成了“窮得揭不開鍋,連飯都吃不上”。
每個傳話的人都覺得自己只是“聽說”的,每個聽說的人都覺得自己只是隨口一說。
謠言就這樣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,添油加醋的訊息不停地往西處傳,誰也說不清最初是從哪裡開始的。
(第二百八十章完)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