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幾天，街道上的那些閒言碎語，就順著附近街坊鄰里的嘴，傳到了德勝門小學裡。
下午的課間休息鈴一響，整個校園熱鬧了起來。
操場上到處都是撒歡的孩子。
皮球被拍得砰砰作響，高高彈起，又重重砸回沙土地面。
跳皮筋的小姑娘踩著節拍，皮筋抽打地面，啪嗒、啪嗒一聲聲響。
正午過後的太陽亮得晃眼睛，毒辣的日光曬得操場上的細沙微微發燙，踩上去腳底都能感受到一股子熱氣。
大半同學全都湧出教室瘋玩，偌大的教室空蕩蕩的，只剩下零零星星兩三個人。
林清禾伏在自己的課桌上面。
她握著鉛筆，眉頭緊皺著。
看著面前攤開的作業本，一行算式剛列到一半。
這是今天的數學作業。
她心裡也想去外面跑跳玩耍。可她得早點在學校把作業寫完，回去還要幫姐姐照顧妹妹。
此時，教室後排角落，三個女生湊成一小團，腦袋捱得很近。
她們身子對著教室後方的窗臺，背朝著林清禾這邊，自以為隔得遠，說話的聲音壓得很低。
可教室裡太過安靜，那些細碎的閒話，不偏不倚，一字一句飄到林清禾的耳朵裡。
扎羊角辮的女孩胳膊肘碰了碰旁邊同伴的胳膊，腦袋往中間湊了湊，聲音壓得悶悶的。
“哎，你們聽說沒有？林清禾她姐姐處了一個物件。”
旁邊短頭髮的女生猛地扭過頭，眼睛睜得圓圓的，身子往前探了半寸。
“啊？我只隱約聽見大人說起過，到底咋回事？”
梳馬尾辮的女孩子抿了抿嘴唇，擺出一副模仿家裡大人說話的模樣，肩膀微微聳動。
“我爹在家跟我媽唸叨過，說林清禾她姐那個物件，腦子不太靈光。家裡也窮得叮噹響，還供養著一個來路不明的老頭。那老頭是什麼底細誰也不知道，搞不好是個騙子呢。”
她頓了頓，嘴角撇了撇。
“聽說他爹當年扔下他跟妹妹，跟著一個寡婦跑了。你想想，攤上這種家庭，林清禾她姐要是真嫁過去，那不是活生生往火坑裡跳嗎？”
羊角辮女生偷偷斜過眼角，飛快瞟了一眼前面埋頭寫字的背影，又慌忙把腦袋轉回去，音量又往下壓了一截。
“那要是她姐姐嫁了人，以後還會管家裡嗎？她爺爺臥病在床上，清禾、清草兩姐妹年紀還這麼小。真不管的話，她們姐妹以後靠什麼過日子。”
“誰能說得準。”短髮女孩嗤了一聲，指尖捻著自己的衣角，“說不定她姐巴不得趕緊嫁出去，誰願意天天守著病人熬苦日子。”
馬尾辮女生慌忙伸手扯了一把同伴的袖子。
“噓！小點聲，林清禾還坐在前面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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