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拐進南鑼鼓巷，遠遠就看見了西合院的大門。門洞裡亮著一盞昏黃的燈泡，幾隻蛾子圍著燈泡撲稜翅膀，影子在牆上一跳一跳的。
何雨柱推著車進了前院。
院裡幾家的門都開著，幾個大媽正坐在自家門檻上洗碗。張嬸子手裡端個搪瓷盆，盆裡的碗筷叮叮噹噹響，李嬸子坐她旁邊納鞋底，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。
院子裡瀰漫著洗潔精的味兒和各家各戶晚飯的餘香。老槐樹底下還晾著幾件沒來得及收的衣服，被晚風吹得一晃一晃的。
閆阜貴家房門關著，看樣是還沒回來。何雨柱心想怪不得閆阜貴沒來門口守門，估計是去鄉下還沒回來，想著多蹭兩頓飯呢。
“喲，柱子回來啦？”張嬸子抬頭看見何雨柱，笑著打了個招呼。
“回來了，張嬸。”何雨柱也笑著回了一句。
話音沒落，幾個大媽的目光就齊刷刷地落到了何雨水手裡那輛藍白新車上。何雨水正推著車往院裡走，小身板挺得溜首，臉上那股得意勁兒怎麼都藏不住。
“哎喲，這新車可真漂亮，藍白花花的。”李嬸子放下手裡的鞋底，湊過來仔細端詳，“柱子，這車新買的？”
何雨柱還沒開口，何雨水搶先答了話：“李嬸，這車是柳德米拉老師給我的獎勵，她說我學俄語用功，老師就獎勵給我了！”
何雨柱在後頭聽著，嘴角抽了一下。這丫頭，編瞎話張嘴就來，說得跟真的似的。
李嬸子倒是一點沒懷疑，嘖嘖稱奇：“雨水這孩子有出息，連外國話都會說，將來準有前途。柱子這妹妹，不得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張嬸子也幫腔，“柱子自己考上大學不說，把妹妹也教得這麼好。何大清跑了，這倆孩子自己頂門戶，還真把日子過紅火了。”
何雨柱笑著應付了兩句，沒有多待，推著車往裡走。
何雨水跟在後頭，嘴角差點咧到耳朵根。等走出了大媽們的視線範圍，她才壓低聲音跟何雨柱說：“哥，我剛才編得怎麼樣？”
“還行。”何雨柱難得誇了她一句。
“那是！”何雨水尾巴又翹起來了，“我說了嘛，我嘴嚴著呢！”
兄妹倆穿過正房，推開東跨院的小門，進了自家院子。
東跨院裡頭跟外頭完全是兩個世界。前院嘈雜熱鬧，東跨院裡安安靜靜，只有老槐樹上的知了還在吱吱叫。石榴樹的葉子被夜風吹得簌簌響，牆角何雨柱種的那幾棵小蔥長得正旺。
秦伯淵正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，身旁的石桌上擱著一盞涼茶。老爺子翹著二郎腿，手裡搖著蒲扇，正望著天邊的火燒雲出神。身邊放著的書用一塊白布蓋著，看都沒看一眼。
“師父，您今兒怎麼沒看書？”何雨柱支好腳踏車，走過去在石桌對面的小板凳上坐下，“那本赤腳醫生手冊編得怎麼樣了？”
秦伯淵收回目光，端起涼茶抿了一口：“還行，這兩天有些累了，歇歇腦子。”
何雨柱提起茶壺給師傅續上：“師父，那您晚飯吃了沒？沒吃的話我給您做點。”
“吃了。”秦伯淵瞥了他一眼，“你地窖裡東西放了不少，我不吃，等著放壞啊？”
何雨柱笑著點點頭。他在地窖裡確實存了不少東西，糧食、臘肉、乾菜，還有幾罈子自己醃的鴨蛋。秦伯淵住在這兒從來不缺吃食，想吃什麼自己去地窖拿。
“今天去林家了？清雅姑娘的爺爺身子怎麼樣了？”秦伯淵放下茶杯，隨口問道。
“林爺爺恢復得挺好，氣色比上禮拜又好了不少。”何雨柱如實答道，“照現在這個方子再吃半個月，入秋之前應該能痊癒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