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星軋鋼廠的大門口，兩扇鐵柵欄門敞開著，門柱上刷著“抓革命促生產”的標語，紅漆在日頭底下亮得晃眼。
何雨柱騎車到了門口，單腳點地，朝門衛室那邊揚了揚下巴。門口的保衛科小劉正站著執勤，一看是他，笑著擺了擺手：“何醫生來了，快進去吧，不用登記了。”
何雨柱點點頭，腳下發力，二八大槓滑進了廠區。
廠區裡頭熱鬧得很。車間那邊機器轟隆隆響，一股子鐵鏽味兒混著機油的香氣在空氣裡飄著。
空地上堆著幾排剛出爐的鋼錠，還冒著熱氣，陽光打在鋼錠表面，泛著一層暗紅色的光。幾個穿藍色工裝的工人推著手推車從旁邊經過，車輪碾在煤渣路上吱吱呀呀的，見了何雨柱都打招呼。
“何醫生！”
“何醫生今兒怎麼來了？聽說您考上大學，去上學了？那您還可以在廠裡看病嗎？”
“何醫生，上回你給我開的那個方子好使，我孃的頭暈病好多了！”
何雨柱一一笑著回了，腳下沒停，往後勤處那邊騎。
李懷德的辦公室如今搬到了廠區東頭，一棟二層紅磚小樓的一樓，窗戶正對著廠區的林蔭道。樓前種了兩排楊樹，樹幹刷了半截白灰，葉子被風吹得嘩啦啦響。
何雨柱把車子支在樓門口，上了鎖，走上臺階。
門沒關嚴實，留著一條縫。裡頭有說話聲，李懷德的聲音，聽著有點悶。何雨柱抬手正要敲門，裡頭忽然“啪”的一聲，像是什麼東西摔在桌上了。
何雨柱手頓了一下。
李懷德的聲音從門縫裡傳出來，帶著一股子悶火：“你再說一遍？”
另一個聲音，小心翼翼的：“李主任，這次調下來的指標確實只有三十噸，咱們車間報上去的是五十噸，上頭給砍了將近一半。”
“砍了將近一半？”李懷德的聲音壓著，但壓不住那股火氣，“下個月的生產任務怎麼完成？上面定的指標是多少？二百噸！我拿什麼去煉？”
“可是上面說了，全區都缺，不光咱們一家……”
“我不管別家缺不缺，我就問咱們怎麼辦？沒有鋼鐵，生產任務完不成，年底考核怎麼交代？車間裡幾百號工人等著發獎金過年呢！”
何雨柱在門外聽了幾句，大概明白了。他抬手在門板上敲了兩下。
“咚咚。”
屋裡安靜了一瞬。
“誰？”李懷德的聲音。
“李哥，是我，柱子。”
“哎喲，柱子來了！快進來快進來！”
何雨柱推門進去。
李懷德從辦公桌後頭站起來，臉上那股火氣還沒全消下去，但見著何雨柱，硬是擠出了一個笑。他旁邊站著個三十來歲的幹事，手裡拿著一份檔案，臉色跟霜打的茄子似的。
李懷德朝他擺了擺手：“你先出去，這事回頭再說。你再去物資局那邊跑一趟，跟他們好好說說，看能不能再調劑一點過來。”
那幹事如蒙大赦，趕緊點頭：“是是是，我這就去。”說完一溜煙出了辦公室，走的時候還朝何雨柱投來一個感激的眼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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