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三下午,最後一節課是中醫基礎理論。
授課的是一位老教授,五十多歲,清瘦清瘦的,說話慢條斯理。老人家講課不愛看教案,拿著支粉筆在黑板上寫寫畫畫,講到重點的地方就拿板擦敲敲黑板。
何雨柱坐在第三排,手裡的筆一首沒動。他腦子裡全是晚上去黑市的事。老張頭到底查到了什麼?到底是不是易中海?還有是誰幫忙宣傳的?
“何雨柱。”老教授忽然點名。
何雨柱愣了一下,站起來:“到。”
“你說說,脾胃溼阻,該怎麼治?”
何雨柱腦子裡飛快轉了一圈,脫口而出:“健脾化溼,用平胃散加減。溼重加茯苓、澤瀉,氣滯加木香、砂仁,食慾不振加焦三仙。”
老教授滿意地點了點頭:“坐下吧。聽得很認真,好。”
何雨柱坐下,旁邊同學湊過來小聲說:“班長,你剛才走神了吧?我看你盯著黑板半天眼珠子都沒動。”
何雨柱白了他一眼:“少廢話,聽課。”
下課後,何雨柱第一個出了教室。他回宿舍換了身深色衣服,把帆布包留下,只揣了鑰匙和幾塊零錢。出宿舍樓的時候天還沒黑,太陽掛在西邊,把整個校園染成一片金黃。
他騎上腳踏車,出了校門,往城南方向趕。
路上的行人比周末少了不少。何雨柱把車子騎得飛快,耳邊風聲呼嘯,路邊的行道樹一棵接一棵往後掠過。等拐進城南那條窄巷子的時候,天己經全黑了。
巷子裡黑洞洞的,只有巷口一盞路燈亮著,昏黃的光圈下面聚了一堆飛蟲。何雨柱在巷口停下來,左右看了看,沒發現什麼異常,才把腳踏車收進空間。
他步行進了巷子深處,拐了幾個彎,來到那扇熟悉的鐵門前。門縫裡透出一點微弱的光,裡面有人在低聲說話。
何雨柱抬手敲門,三下,又兩下。
鐵門拉開一條縫,老張頭那瘦小的身影出現在門口。老頭兒嘴裡還是叼著半截煙,煙霧燻得他一隻眼睛眯著。看清是何雨柱,他趕忙把門全拉開,朝外頭張望了兩眼,把人讓了進去。
“快進來。”
何雨柱進了屋。倉庫裡點著一盞馬燈,燈芯挑得不高,光線昏昏沉沉的。角落裡堆著幾袋糧食和一些雜貨,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子菸草味和煤油味混在一起的氣味。
老張頭把鐵門關嚴實,走到一張舊木桌前坐下,給何雨柱倒了碗水。
“先喝口。”
何雨柱接過碗,沒喝,放在桌上:“老張頭,有信了?”
老張頭看了他一眼,點了點頭。他拿起桌上的煙盒,抽出一根遞給何雨柱,自己也點上一根。深吸一口後,他壓低聲音開了口。
“德勝門那片傳閒話的,我挨個兒都問了。最開始往外頭撒這些訊息的,是王麻子找的人。王麻子就是個混子,自己沒腦子編那些詞兒。有人給他錢,讓他傳。”
老張頭說到這裡,停頓了一下,兩根手指夾著菸頭,在燈光下晃了晃:“我順著王麻子往上摸,找到了給他錢的人。”
何雨柱沒說話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老張頭。
老張頭彈了彈菸灰,一字一句地說:“那人姓易,叫易中海。住在南鑼鼓巷那邊,好像跟你是一個院的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