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媽也是為了你好，你想想，馮家雖然年紀大點，可家底厚啊，三間磚瓦房，院子裡還養著兩頭豬，你嫁過去不比在咱家強。”
“年紀大點？”
林清清回過頭看她。
“你在村口碰見馮老鰥夫的時候，繞著走了八丈遠，現在倒跟我說年紀大點不算事兒了。”
林思思臉色變了變，嘴角的笑還掛著，卻僵在了那兒。
“姐，你這話說的，我那是，我那是走路沒注意。”
“沒注意？上回你跟劉桂花在井邊洗衣裳，說馮老鰥夫身上那股酒臭味隔三里地都聞得著，這話也是沒注意說出來的？”
林思思的笑終於繃不住了，嘴唇抿了抿。
“姐，那都是瞎扯的，你別往心裡去。”
“行，那你別往心裡去，這福氣我讓給你了。”
林清清把火叉往地上一杵。
“你去馮家嫁給那個酒鬼，我把招工名額讓給你，怎麼樣？”
“什麼？”
林思思的聲音尖了起來，腳從門框邊挪開了。
“姐，你說什麼呢，那婚約可是定給你的，跟我有什麼關係。”
“婚約？領證了嗎？蓋章了嗎？沒領證的婚約算什麼婚約，誰拿了那二十塊錢誰去嫁。”
林清清掃了她一眼。
“媽，那錢是不是花在思思身上了？的確良裙子，是不是給她扯的？”
周翠花張了張嘴，一個字沒蹦出來。
林思思搶過話頭：“姐，話不能這麼說，媽持家不容易，你別什麼賬都往我頭上算。”
“不容易？賣了大閨女養小閨女，這日子過得確實不容易。”
林清清推開兩人，大步往偏屋走去。
那邊住著她爹林文才，一個病了大半年連炕都下不來的男人。
腳步落在凍硬的土地上，腦海裡忽然湧上來一股清涼的氣流。
耳朵和鼻子一塊兒靈光了，隔著厚厚的土牆，她隱約感覺到後山深處有幾株藥材在夜風裡搖晃，那氣息清清楚楚的，像有人在耳邊告訴她一樣。
這是重生帶來的東西，一種對草木氣息極其敏銳的感知。
心裡頭一下子有了底。
“林清清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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