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抽泣著，走到周翠花身邊，怯生生地看了一眼馮老鰥夫，聲音壓得低低的。
“娘，馮家是好人家，姐姐不去，我去。不能讓娘為難，更不能毀了咱們家的名聲。”
周圍頓時有人低聲議論起來。
“看看，還是小女兒懂事。”
“是啊，林清清也太不像話了，這麼好的人家都不知道珍惜。”
周翠花愣了一下，隨即眼睛一亮，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。
“我的好閨女，可要委屈你了！”她立刻換上一副心疼的表情，拉住林思思的手，那布包裡的彩禮攥得更緊了。
林思思垂下頭，肩膀一聳一聳地哭，嘴角卻在無人看見的角度，悄悄往上勾了勾。
她等的就是這一刻。
姐姐那個蠢貨，放著金龜婿不要，偏要去魏家那種窮光蛋窩裡，可她不傻，早就聽說了，馮老鰥夫家裡有他前頭那個地主老婆留下的金條，嫁過去，吃香的喝辣的，不比在土裡刨食強？
“既然她願意，那就她吧，趕緊的，別誤了吉時。”
馮老鰥夫上下打量了一番林思思，雖然不如林清清水靈，但勝在年輕，又是自己送上門的，倒也划算，他清了清嗓子，拍板定了。
一場鬧劇，就這麼戲劇性地收了場。
周翠花喜滋滋地收好了彩禮，催著林思思上了那頂寒酸的轎子，吹鼓手們再次吹起走了調的嗩吶，一行人熱熱鬧鬧地朝著村尾走去。
村東頭的老槐樹下，幾個人影站著。
魏二河從牆頭探回腦袋，咋舌道。
“乖乖，這林思思還真敢上啊？那馮老鰥夫那張臉，她也不嫌？”
“二哥，她不嫌，她高興著呢。”
林清清靠在樹幹上，手裡捧著一把炒熟的瓜子，慢悠悠地嗑著，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她臉上，神情一片淡然。
“她以為馮家有金條呢。”
“有嗎？”魏二河來了精神。
“有，是欠條。”
林清清咔嚓一聲嗑開一顆瓜子，把瓜子仁丟進嘴裡，眼神里沒有半分波瀾，只有淡淡的嘲諷。
“走了，回家吃飯。”
她拍了拍手上的瓜子殼，轉身朝魏家走去。
魏三就站在她身後不遠處，一首看著她的側臉，看著那頂紅轎子越走越遠，看著那道背影輕巧地轉了個方向，往家裡走。
他邁開步子，走上前，與她並肩。
“你好像……一點都不難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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