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自然，那是自然！”張富貴點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，“你說，咋個分法？”
魏三豎起兩根手指。
“這西頭豬，我們魏家留兩頭小的，剩下兩頭大的，加起來超過八百斤，算我們主動上交給大隊的。”
張富貴眼睛亮了，正要張嘴應下來。
“但是。”
魏三這兩個字一齣，張富貴的嘴又閉上了。
“大隊也不能讓我們家流血又流淚，這兩頭豬，大隊得拿東西來換。”
“換！”張富貴一拍大腿，“你說，要啥？”
他現在只想趕緊把這尊大佛送走。
魏三嘴唇一動，吐出幾個字來。
“兩張工業券，一張腳踏車票。”
整個場子安靜了一瞬，緊接著就炸了。
“啥玩意兒？腳踏車票？他咋不上天呢！”
“一張工業券在黑市都炒到二十塊了，他一張嘴就要兩張！”
“這是獅子大開口啊！”
張富貴也蒙了，臉漲得通紅：“老三，你這是敲竹槓！大隊哪有這東西！”
“有沒有，張書記你心裡清楚。”
魏三的聲音不大，卻把周圍的嘈雜聲壓了下去。
“去年縣裡獎勵咱們屯超額完成糧食任務，發下來的票證，你不會說你一張都沒截留吧？”
張富貴的喉結滾了一下，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人群裡有人低聲嘀咕：“我就說去年的獎勵咋一張票都沒見著……”
“是啊，書記說發完了，原來是……”
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，張富貴的臉一陣紅一陣白，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鬢角往下淌。
他盯著魏三，嘴唇翕動了幾下。
魏三沒催他，就那麼站著，兩手插在褲兜裡，安安靜靜地等。
一分鐘過去了。
張富貴像是被人抽走了骨頭，頹然地擺了擺手。
“……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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