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翠花被那一瓢髒水潑得愣在原地，褲腿上掛著爛菜葉，狼狽不堪。
周圍幾個村民笑得前仰後合，有人喊了句：“翠花嫂子，你這褲腿上的菜葉子比你人體面多了。”
周翠花臉上青一陣白一陣，最終只敢對著緊閉的院門啐了一口，灰溜溜地跑了。
“呸，一群窮瘋了的泥腿子，吃了頓肉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。”
魏家院門重新關上，隔絕了外頭所有的喧囂。
屋裡那盆油光水滑的紅燒肉還冒著騰騰熱氣，魏三娘回到桌邊，抄起筷子給林清清夾了一塊最大的五花肉，又給林父碗裡堆了一筷子油渣炒白菜。
“吃，都給我使勁吃，吃飽了才有力氣打狗。”
魏大含含糊糊應了一聲，嘴裡塞得鼓鼓囊囊的。
魏二一邊扒飯一邊笑：“娘，你剛才那一瓢潑得可真夠準的，周翠花那臉跟調色盤似的。”
“她算個什麼東西，還想來我家討肉？”魏三娘哼了一聲，“我魏三娘花大價錢娶回來的人，輪得到她來蹭？”
林父低頭扒著飯，耳根子有點紅，輕聲道：“三娘，別說了，孩子們都看著呢。”
“看著怎麼了？”魏三娘瞪他一眼，語氣裡卻沒什麼火氣，“你也給我多吃兩塊，瘦成那樣，風大點能給你刮跑了。”
林清清小口地咬著那塊燉得軟糯入味的紅燒肉，甜鹹的肉汁在舌尖上化開。
這是她兩輩子以來，吃過的最安穩的一頓飯。
魏大沉默地把最肥的一塊肉推到她面前，悶聲說了句：“你也多吃。”
“大哥，你自己也吃啊。”林清清趕緊推回去。
魏大搖搖頭：“我在山裡吃慣了，不差這一口。”
魏二湊過來插嘴：“大哥那是嘴笨不會說話，他的意思是你太瘦了，得補補。”
“你話多。”魏大瞪了魏二一眼。
一桌子人笑了起來。
林清清抬眼偷偷看了一圈，目光最後落在魏三身上。
他吃得最慢，姿勢斯文，跟這一屋子的狼吞虎嚥完全不搭。
他好像察覺到了什麼，抬起眼來。
林清清飛快地低下頭，心口沒來由地一跳。
飯吃得風捲殘雲，碗筷收拾乾淨的時候天己經徹底黑透了。
“腳踏車得還回去。”魏三站起身，拿起牆上的外套。
“天都黑了，路不好走。”魏三娘皺著眉頭，“要不明早再去？跟支書說一聲就是了。”
“借的時候說好了今天還，不能食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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