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回到魏家院子時，堂屋的燈還亮著。
魏三娘正坐在燈下縫補魏大的外套，聽到腳步聲，她頭也沒抬：“回來了？”
“嗯。”魏三應了一聲，把門帶上，隔絕了屋外的寒氣。
魏大和魏二也還沒睡，正圍著火盆烤手。見他們進來，魏大默默地往旁邊挪了挪，給兩人騰出個位子。
“車還了？”魏三娘放下手裡的針線活。
“還了。”林清清答道。
“支書沒說啥吧？”
“沒，挺客氣的。”
魏三娘這才點點頭，目光落在林清清被風吹得有些發白的臉上，眉頭一蹙：“快過來烤烤火，瞧這臉凍得。鍋裡還溫著熱水，老三，去給清清倒一碗。”
魏三一聲不吭地轉身去了灶房。
很快，一碗帶著甜味的紅糖姜水遞到了林清清手裡。碗壁溫熱，暖意順著指尖一首蔓延到心底。
她小口喝著，聽著屋裡幾個男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明天上山的事，魏三娘偶爾插一句話，都是些尋常的嘮叨。
就是這尋常，卻讓林清清眼眶發熱。
這才是家。
就在這時，一股濃郁的肉香再次從灶房飄了出來。是魏二嘴饞，把下午剩下的半盆紅燒肉又架在小火上溫著。
這霸道的香味，在寂靜的冬夜裡，穿透了木板牆，飄飄搖搖地，鑽進了幾十米外另一處破敗的土坯房裡。
林家。
周翠花正裹著一床破棉絮，餓得胃裡首抽抽。白天在魏家門口丟了臉，回來又被林富貴罵了一頓，她一口飯都沒吃。
現在，那股讓她白天差點饞瘋了的肉香，又來了。
一下一下，像小鉤子似的，撓著她的五臟六腑。
“娘，我餓……”炕上，她的小兒子林鐵蛋有氣無力地哼唧著。
“餓餓餓，就知道餓！老孃上哪給你刨食去！”周翠花煩躁地罵了一句，可自己肚子裡那“咕嚕嚕”的聲音比誰都響。
憑什麼？
憑什麼她賣掉的賠錢貨，如今能天天吃肉，而自己這個當親孃的，卻要在這裡挨餓受凍？
那死丫頭吃的肉，花的錢，哪一樣不是她給的？那是賣她的錢！
越想，周翠花心裡的火就燒得越旺，那股子不甘和嫉妒徹底壓過了理智。
她猛地從炕上坐起來，眼睛在黑暗中閃著綠光。
“不行，我得去說道說道！哪有當閨女的吃香喝辣，讓親孃餓肚子的道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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