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大那隻搭在門閂上的手，骨節粗大，紋絲不動。
他沒回頭，等著魏三娘發話。
“開門！再不開門老子就砸了！”
門外馮老鰥夫的聲音越來越大，林思思嚇得手腳並用往後爬，那隻被夾傷的腳在地上拖出一條血痕。
“別……別開……求求你們……”她看向院裡每一個人，最後盯住林文才，“爹……救我……爹……你說句話啊……”
林文才嘴唇哆嗦著，說不出一個字來。
林清清扶住他的胳膊，聲音很穩：“爹，你救不了她，這是她自己選的路。”
“你閉嘴！”林思思尖聲叫起來，“你巴不得我死對不對？”
“你死不死的，跟我有什麼關係？”林清清連眼皮都沒抬。
魏三娘朝地上啐了一口，滿臉嫌惡地看著林思思。
她朝魏大揚了揚下巴：“開門。”
“娘！”林文才喊了一聲。
“開什麼門？”魏三娘眼風掃過去，“讓他砸，砸壞了照價賠償，咱家不缺那幾個錢，就怕他賠不起。”
她走到林思思跟前，蹲下身子，掐著林思思的下巴往門口方向掰。
“聽見沒？你男人在外面給你撐腰呢，怎麼，不感動？”
林思思牙齒咯咯作響，一個字都答不上來。
門外又是幾聲猛撞，門板都跟著晃。
魏三慢悠悠走到門邊，靠著門框，往外喊了一嗓子：“馮大爺，三更半夜砸別人家門，想去派出所喝茶啊？”
“魏家的小崽子，少管閒事！把我婆娘交出來！”
“你婆娘？”魏三拖長了調子，“她自己長了腿跑到我家院子裡當賊，被獸夾子夾了，這可不是你一句“你婆娘”能說清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更輕：“偷盜，是要送去勞改的。”
門外一片死寂。
林思思眼裡全是驚恐，張了張嘴，什麼也沒說出來。
魏三娘一把推開魏三，自己對著門外吼：“姓馮的！你那破爛貨在我院子裡，腳被夾斷了，血流了一地，髒了我的地！我數三聲，你要是不把人弄走，老孃立馬報公安，說你們兩口子合謀來偷東西，一起去農場啃窩窩頭！”
“一！”
“二！”
“別！三娘！我這就走！這就走！”
“走？把你的人帶走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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