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關的考核地點,仍在百草堂後院的藥圃。
原本規整的圃地被臨時劃分出一片區域,三十個巴掌大的陶盆整齊排列,每個盆中都栽著一種草藥,葉片、根莖、花瓣形態各異。
其中半數以上,皆是帶著劇毒的品類。
晚風拂過,藥香混雜著怪異的氣息瀰漫開來,讓人不寒而慄。
胡掌櫃站在陶盆前,身後跟著兩個面色冷峻的夥計,他手中握著一本泛黃的藥譜,聲音比前兩關更添幾分冷厲:“第三關,辨百草。這三十種草藥,十七種有毒,十三種無毒。給你們一炷香時間,從中選出十種無毒的吃下。能活過一炷香,且無性命之憂的,才算透過考核。”
“什……什麼?三十種裡選十種?還要吃下去?”一個圓臉少年驚撥出聲,臉色瞬間慘白,“這根本就是送死!”
“採藥一行,步步生死。入山採藥時,遇到的草藥何止百種?辨錯一種,便是萬劫不復。”胡掌櫃翻動著藥譜,目光冰冷地掃過眾人,“要麼選,要麼現在滾。”
那圓臉少年嘴唇哆嗦著,看看眼前形態各異的草藥,又想想城外未知的逃亡路,最終還是咬了咬牙,轉身衝出了藥圃。
緊接著,又有七八個人陸續選擇了放棄,偌大的藥圃裡,最後只剩下二十西個少年,陳長生便是其中之一。
他的心臟狂跳不止,手心沁出冷汗,但眼神卻異常堅定。
他沒有退路,必須抓住這個安身立命的機會。
“計時開始。”胡掌櫃一聲令下,身旁的夥計點燃了一炷香,嫋嫋青煙升起,也點燃了眾人心中的恐慌。
陳長生立刻蹲下身,目光快速掃過三十種草藥,腦海中飛速運轉。
逃亡路上,他為了活命,又親口嘗試過不少草藥,對常見草藥的特性早己爛熟於心。
他先排除了那些顏色異常濃烈、氣味怪異的草藥:那株葉片泛著墨色、莖稈帶刺的,是“黑骨藤”,汁液劇毒,觸之即腫;那朵粉白相間、花瓣邊緣捲曲的,是“醉心花”,聞多了都會昏迷,更別說吃下;還有那株根莖泛紅、散發著腥氣的,和他逃亡時見過的“血毒根”極為相似,誤食即刻斷腸。
排除掉明顯有毒的,剩下的草藥中,仍有不少易混淆的品類。
比如那株長著細長葉片、開著淡黃色小花的,看似是無毒的“細葉蒿”,但陳長生注意到,它的莖稈上有細微的白色絨毛,這是有毒的“偽蒿”的特徵,兩者外形極似,唯有絨毛可辨。
他又看向旁邊幾株草藥:葉片肥厚、呈翠綠色的是“馬齒莧”,性平無毒,還能清熱;莖稈中空、開著淡紫色小花的是“薄荷”,氣味清涼,可提神;還有那株結著細小黑色果實的“地膚子”,也是常見的無毒草藥……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香己經燃了大半,一些少年己經慌了神,胡亂選了幾種草藥就往嘴裡塞。
陳長生卻仍在仔細甄別,他己經選出了八種,還差兩種。
他目光鎖定在兩株不起眼的草藥上:一株是“車前草”,葉片呈卵形,根莖粗壯,他逃亡時曾用它煮水喝,能止腹瀉;另一株是“甘草”,根莖呈棕紅色,掰開後有淡黃色的芯,氣味清香,能調和諸藥,絕對無毒。
確定好十種草藥,陳長生不再猶豫,將它們一一摘下,清洗乾淨後,慢慢吃了下去。
草藥入口,有苦有澀,還有些帶著淡淡的清香,他強忍著不適,全部嚥了下去。
此時,香己經燃盡。胡掌櫃走上前,目光掃過眾人。
很快,就有少年開始出現反應:有的臉色青紫,捂著肚子倒在地上翻滾;有的口吐白沫,渾身抽搐;還有的首接兩眼一翻,沒了氣息。慘叫聲、呻吟聲此起彼伏,藥圃裡瞬間變得慘不忍睹。
陳長生也有些緊張,他靜靜站在原地,感受著體內的變化,除了剛開始的些許不適,並沒有其他異常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