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李長老身側的劉執事,此刻雖然重傷未愈,臉色依舊慘白,卻還是忍不住勾起了嘴角,眼底滿是惡毒的快意。
他早就跟李長老、林長老串通好了,藉著這次駐守分配,把徐鳳來扔進黑石崖這個火坑裡。
就算蠻族殺不了他,等他守不住營壘,丟了宗門門戶,也能借著宗門禁律,名正言順地廢了他,永絕後患。
徐鳳來看著李長老手中的黑石崖令牌,臉上依舊沒有半分波瀾,既沒有爭辯,也沒有反抗,甚至連一句質疑都沒有。
他太清楚自己如今的處境了。
師尊隕落,道基盡毀,修為困在築基初期八年寸步難進,在這宗門裡,他就是一株無根的浮萍。
沒有靠山,沒有勢力,連昔日那些圍著他阿諛奉承的同門,如今也都避之不及。
在這些人眼裡,他早就成了一枚可以隨意丟棄的棄子。
爭辯?反抗?
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。
徐鳳來緩步上前,躬身接過了那枚冰冷的黑石崖令牌,聲音平靜無波:“弟子,領命。”
李長老看著他這副逆來順受的模樣,眼中閃過一絲詫異,隨即又恢復了漠然,揮了揮手,宣佈散會。
一眾執事魚貫而出,臉上都帶著心滿意足的笑意,三三兩兩湊在一起,高聲談論著自己分到的營壘,盤算著後續要帶哪些心腹弟子、囤多少丹藥法器。
這場築基執事才有資格參與的宗門會議,內容卻比荒漠的狂風傳得還要快。
外門弟子的居所裡,到處都是扎堆議論的人群。
有人唾沫橫飛地細數著哪個營壘最安全、哪個執事背靠長老最有底氣,有人翻出自己攢了許久的丹藥、法器,急著託關係找門路,只求能擠進紅砂岩這類離主駐地近的營壘。
就算是退而求其次,那就是一定也要避免被分配到最偏遠絕地——比如黑石崖這樣的鬼地方。
整個駐地都浸在一股躁動又諂媚的氛圍裡,人人都想抓住這根救命的稻草,沒人願意在即將到來的血戰裡,成為第一個送死的炮灰。
唯獨院落最西側的角落,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陳長生正坐在石墩上,垂著眼細細研磨著藥草,砂礫打在身側的夯土牆上,他指尖的動作卻穩得沒有一絲晃動。
周遭翻湧的喧囂、爭搶門路的嘈雜,彷彿都被一道無形的牆隔在了外面,與他毫無關係。
自始至終,沒有一個人來找他。
整個駐地誰都知道,他是徐鳳來唯一的親隨弟子,是那個失勢八年、道基盡毀、在宗門裡無依無靠的徐執事的人。
明眼人都看得出來,這次營壘分配,徐鳳來必然是被排擠的那個,跟著他,絕無半分好處,只有死路一條。
別說有人來巴結他求門路了,就連平日裡跟他一起出過任務、有過幾句照面的弟子,此刻都遠遠繞著他走。
有人路過院門口,瞥見角落裡的陳長生,也只是飛快地投來一眼,有同情,有譏諷,有幸災樂禍,卻沒有一個人敢抬腳走進來。
人們生怕沾了半點晦氣,被那些得勢的執事記恨上,斷了自己好不容易求來的活路。
有個之前受過他恩惠的外門弟子,在院門口徘徊了好幾次,猶豫著抬腳想進來跟他說句話,剛走兩步,就被身邊的同伴死死拽住了胳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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