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頂帽子扣下來可大可小,廠裡的一針一線都是公共財產,偷一把螺絲釘都能被拉出來挨批鬥,更別說每天從食堂往外倒騰飯菜了。
院子裡的人一下子安靜了。
易中海的額角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子,聽出何雨柱這話是在給他下套,只要他堅持讓何雨柱帶飯盒,那就等於是公開鼓勵何雨柱侵吞公共財產,這頂帽子扣到誰頭上,誰的腦袋都扛不住。
“柱子,話不是這麼說的。”
易中海咳了一下,努力讓自己的腔調保持平穩。
“食堂的剩菜每天不都得倒掉嘛,你與其浪費了,不如拿回來接濟一下賈家,這也是節約糧食……”
“一大爺,您糊塗了!”
何雨柱提高了音量,語氣嚴厲:“食堂的剩菜是廠裡簽了合同送去餵豬、出肉供全廠職工吃的!我把剩菜給賈家,這是損公肥私,還是說在您眼裡,賈家比全廠職工吃肉還重要?”
他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,連閻埠貴都不自覺地點了點頭。
“再說了。”
何雨柱往前走了一步,聲音又拔高了半截。
“一大爺,您是老工人了,廠齡二十多年,八級鉗工,全廠的標兵,您的覺悟應該比我高出一大截才對。可您當著全院三十多號人的面,公開讓我從食堂往外帶公家的飯菜,您這覺悟……”
他嘖嘖了兩聲,連連搖頭。
“恕我說話首,您這覺悟擱廠裡頭,夠上大字報了。”
這話兜頭澆在易中海的腦門上,把他最後那點底氣都給澆滅了。
大字報三個字在1962年可不是鬧著玩的,誰要是被人貼了大字報,輕則檢討挨批,重則降職丟飯碗。
院子裡開始有人竊竊私語了。
“可不嘛,帶公家飯盒這事兒確實不地道!”
“柱子不願意帶是對的,不能逼人家犯錯誤!”
“一大爺這回是出了昏招了!”
這些話一句句傳到易中海的耳朵裡,扎得他耳膜生疼。
他在心裡把何雨柱從頭到腳罵了十八遍,可面上不敢再說出格的話了。
他扭頭看向劉海中。
劉海中正坐在那裡翹著二郎腿,一臉看完好戲心滿意足的神情,壓根沒打算幫易中海解圍。
易中海在桌子底下用腳尖碰了碰劉海中的腳踝。
劉海中假裝沒感覺到。
易中海又碰了一下,這回碰得重了些。
劉海中終於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踝,然後抬起頭來對上了易中海的視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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