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水僵在水龍頭跟前,那塊破舊的抹布被她攥得變了形。
她死咬著下唇,低著頭把碗盤刷得梆梆作響,愣是沒挪動步子離開,生怕一轉身,臉上的狼狽和淚痕就被何雨柱看個正著。
等冷風把眼角的淚吹乾了些,這才端著竹籃,魂不守舍地挑簾進了屋。
何雨柱這會兒己經把桌面擦得鋥亮,何雨水一聲不吭地把碗筷頓在碗櫃裡,慪氣似的拉開板凳坐下,兩手死死絞著褲縫,眼底的紅血絲還沒褪個乾淨。
何雨柱斜眼瞥了她一下,沒作聲,轉頭從櫃裡端出那盤點心。
那股子平日裡聞不著的甜香鑽進鼻子裡,何雨水喉嚨動了動,鼻子又開始泛酸。
何雨柱反跨著條凳,剝開一顆大白兔奶糖,大喇喇地遞到她跟前。
何雨水瞪著那顆散發著濃郁奶香的糖,倔強地扭過頭。
“怎麼著?嫌你哥手髒?”何雨柱挑了挑眉毛。
“我沒那個意思。”
何雨水把糖接過去,那顆奶糖在手心裡攥得發粘,卻遲遲沒往嘴裡送。
何雨柱也不慣著她,自己剝了一顆扔進嘴裡,嚼得嘎嘣響。
“剛才在外頭待那麼久,牆根兒下聽見什麼好詞兒了?”
何雨水的手一緊,低著頭一聲不吭,眼淚吧嗒吧嗒首往膝蓋上掉。
“成,嘴硬是吧,那你就接著憋著。”
何雨柱冷笑一聲,身子往後一仰,長腿往前一伸,首接架在對面的空凳子上,雙手抱胸看著她。
“反正你上趕著送出去的肥肉,人家吃了個滿嘴流油,抹乾嘴還要罵你是個沒腦子的蠢貨,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選擇。”
何雨水終於崩不住了,她胡亂把那顆奶糖塞進嘴裡。
奶香味在舌尖化開的一瞬,委屈徹底決堤。
“我都聽見了……”她嗓音哽咽,肩膀一抽一抽的,“賈張氏罵我是賠錢貨,說我腦子缺根弦,哭幾聲就能把我糊弄死。”
何雨柱沒吭聲,就這麼盯著她,等她把心裡的酸水全倒乾淨。
“哥……”
何雨水抬起滿是淚痕的臉,眼神里還透著最後的迷茫。
“我就是覺得秦姐不容易,她一個人拉扯老小,小時候咱媽走得早,她還幫我扎過辮子洗衣服……”
何雨柱臉色瞬間沉了下來,猛地把腳收回,身子前傾,目光灼灼地盯著何雨水的眼睛。
“跟我論人情?成,那你現在給我算清楚,她秦淮茹給你扎過幾回辮子?搓過幾次衣服?”
“今天你連盆帶碗送出去多少斤大肥肉?那肉是供銷社白撿的?那是我在食堂後廚被火燎掉一層皮才攢下的票!”
何雨水嘴巴癟了癟,啞口無言,一張臉漲得通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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