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易山的皮鞋聲在走廊盡頭徹底消散。
張建華抬手抹了一把額頭滲出的冷汗,轉身快步折回後廚。
他在門口掃視一圈,目光落在靠椅上那個閉目養神的人影身上。
“柱子,來我辦公室一趟。”
何雨柱睜開眼,把搪瓷杯往灶臺上一擱,拍了拍褲腿上的灰,跟著張建華往裡間走。
馬華伸長脖子想瞧個究竟,被劉嵐一肘子搗在肋巴骨上,疼得縮回了腦袋。
辦公室內,張建華沒急著談話,先在門縫底下塞了塊破抹布,又把窗戶拉嚴實了,這才拉開椅子坐下來。
何雨柱看他這架勢,心裡就有了數,這是要說實在話了。
“柱子,坐。”張建華指了指對面那把木椅。
何雨柱半邊屁股坐下來,雙手搭在膝蓋上,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。
張建華拿起自己的搪瓷茶缸,往裡頭撒了把茶葉,拿暖壺倒上水,蓋上蓋子燜著,這才開口。
“今兒楊廠長交代的那些,你品出味兒來了沒?”
何雨柱咧嘴露出一口白牙:“主任,我一賣力氣的廚子,領導讓炒什麼我就炒什麼,哪敢亂品啊。”
“行了,甭跟我打這些官腔,咱哥倆關起門來說句掏心窩子的話。”張建華端起茶缸吹了吹水面的浮沫。
“楊廠長這人好面子,譚家菜是他的心頭好,他那是打算把這手藝當成咱廠的外交名片。”
何雨柱點頭不語,眼神卻清亮得跟明鏡似的。
“所以,往後楊廠長請的局,你得按部就班,黃燜魚翅、清湯燕菜這些譚家菜,一道都不能馬虎。”
張建華說到這兒停了一下,指骨在桌面上叩了叩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“但李副廠長那邊,喜歡的可不是這一套虛架子。”
何雨柱微微前傾,支稜起了耳朵。
張建華壓低了聲音:“上回你那頓川菜做得漂亮,李副廠長私下跟我誇了好幾回,說咱廠裡終於出了個能上臺面的大廚。”
何雨柱嘿嘿一笑:“那是領導抬舉我。”
“別整這些虛頭巴腦的!”
張建華指了指他,語氣裡帶著幾分親近。
“我今兒教你一招,在這軋鋼廠混,最要緊的是學會看人下菜碟。”
何雨柱心裡一動,這哪是教廚藝,這是在教他站隊。
“主任,您的意思我明白了。”何雨柱身子往前探了探。
“楊廠長那兒我走規矩,一板一眼錯不了;李副廠長那兒我走心思,怎麼過癮怎麼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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