婁振華在正房的堂屋裡坐著喝茶，見許母進來放下茶杯，站起身來。
“親家母來了，坐。”
這聲親家母叫得許母心裡一熱。
她在這個院子裡當過十幾年幫廚，灶臺邊上的油煙味道她閉著眼都聞得出來。
如今身份變了，從下人變成了親家，她說話的底氣也跟著硬了幾分。
“婁先生，大茂的事兒算是過去了，多虧您出手。”
婁振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“既然是一家人，就不說兩家話，事情辦成了，接下來該談的就是正事兒。”
許母點頭，把帶來的點心放在桌上。
“婁先生，大茂那孩子對曉娥喜歡得緊，我這趟來就是跟您商量，提親的日子定在什麼時候合適。”
婁振華放下茶杯。
“這事兒宜早不宜遲，我的意思是，這個月之內把親事定下來，下個月就辦婚禮。”
許母盤算了一下，這個月才到中旬，還有半個月的時間。
提親、下聘、辦酒席，這些程式走下來時間雖然緊，但也不是辦不成。
關鍵是排場不能太大，現在這年頭講究新事新辦，大操大辦反而容易招人說閒話。
“日子緊了點，不過也不是不行，就是這聘禮的事兒……”
婁振華擺了擺手。
“聘禮的事不用你們操心，我這邊的嫁妝己經備好了，
腳踏車一輛，上海牌手錶一塊，蝴蝶牌縫紉機一臺，紅燈牌收音機一部，三轉一響齊全。
另外還有兩床新被褥，西季衣裳各兩套，都是的確良的料子。”
許母聽得兩隻眼睛放光，這陣仗在整個南鑼鼓巷都算頭一份了。
別說工人家庭，就是廠裡的科長主任結婚也未必有這排場。
“至於你們許家那邊，聘禮隨意，意思到了就行，我們婁家不圖你們的東西，圖的是大茂這個人實誠。”
許母嘴上連說不敢當，心裡把這筆賬算得門兒清。
婁家不要聘禮，等於許家白撿了這麼一大堆好東西，這不是天上掉餡餅是什麼？
但她也不傻，知道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。
婁家出這麼厚的嫁妝，要的就是許大茂這塊工人階級的招牌。
說到底，這樁婚事是各取所需，誰也別說誰佔了便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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