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程嫂子。”婁振華放下茶杯，兩隻手搭在膝蓋上。
“你在我家幹了六年，你是知道我脾氣的，我這個人從不白幫忙！”
許母點頭。“您有什麼條件，儘管說。”
“你兒子今年多大了？”
“二十五。”
“成家了沒有？”
這話一出來，許母心裡咯噔了一下，隱約嗅出了點什麼味道，但又不敢確認。
“還沒有。”
婁振華微微頷首，目光轉向譚氏。
譚氏這會兒也有些坐不住了，她看著丈夫的眼神，一個念頭冒了上來，臉色跟著就變了。
“振華，你不會是……”
婁振華抬手製止了她，重新看向許母。
“我有一個條件，許大茂娶我的女兒，做我的女婿。”
客廳裡的空氣一下子變了味道。
許母愣在那兒，譚氏也繃不住了，身子往前傾了傾。
“振華，這事兒你怎麼不跟我商量？”
“我現在不就在商量嗎。”婁振華看了妻子一眼，語氣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。
他轉回頭對許母說下去。“程嫂子，我跟你交個底，我閨女曉娥今年二十一，長相品性都過得去，我婁振華不是賣女兒的人，但我不得不這麼做。”
“你是明白人，你該知道現在這個世道，我們這種家庭成分意味著什麼。”
“社會形勢一年比一年緊，我們家的成分，擱在五年前還不算什麼，擱在今天，是一塊越來越燙的烙鐵。”
“曉娥年紀到了，找人給她介紹了幾個小夥子，一聽說是婁家的姑娘，掉頭就跑。
她是什麼心情我不知道，但我這個當爹的看在眼裡，跟刀子剜肉一樣。”
譚氏的眼圈這時候紅了，低下頭沒出聲。
婁振華繼續說。“許大茂是根正苗紅的工人階級，他要是成了我的女婿，我閨女就有了一層護身的衣裳，他在軋鋼廠有正式工作，有獨立住房，條件湊合得過去。
至於他偷膠片的事，在我看來反而不是壞事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許母問。
“因為他有把柄，我才有籌碼。”婁振華笑了一下，笑容裡有苦澀也有精明。
“要是他什麼把柄都沒有，我拿什麼讓他心甘情願地娶一個資本家的閨女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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