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啊？”
墨軒愣住，嘴張著，半天合不上。
門口，墨芸的繡花針紮了手，輕輕“嘶”了一聲。她低頭看看指尖冒出的血珠，又抬頭看看哥哥。
趙德貴重新坐下，端起茶碗，吹了吹浮沫。
“我跟知縣陳大人說好了，讓你去縣衙做‘管培生’。從雜役做起，六房輪崗，學點真本事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你大哥讀書讀呆了，二哥讀書讀傻了，”趙德貴抬眼看他，“就你機靈。可機靈不用在正道上，整天就知道偷酒摸魚。縣衙那個地方，能磨人。”
墨軒想說什麼，被爹一眼瞪回去。
“這事定了。明天一早我帶你去。”
晚飯時候，娘做了墨軒愛吃的蒸羊肉。
孫氏把羊肉往他碗裡夾，一塊接一塊，堆得跟小山似的：“多吃點，到了衙門可吃不著這麼好的。”
墨軒埋頭扒飯，含含糊糊：“娘，我又不是不回來了。”
“那也得多吃。”孫氏眼眶有點紅，別過臉去，又給他盛了碗湯。
大哥趙墨儒難得從書房出來，坐在桌邊，斯斯文文夾了兩筷子青菜。他放下筷子，拍拍墨軒的肩：“縣衙不比家裡，謹慎些。‘禍從口出，患從口入’，凡事多聽少說。”
墨軒點點頭：“知道了大哥。”
二哥繼續毒舌，但語氣沒那麼衝了：“別給趙家丟人。要是讓人說你連字都認不全，我這個做二哥的臉上也無光。”
墨軒抬頭：“我認的字不比你少。”
“那你會背《論語》嗎？”
“我會算賬。你算得過我嗎？”
二哥又噎住。
墨芸悶頭吃飯，一聲不吭。她吃得慢，一粒一粒扒拉，時不時偷偷看哥哥一眼。
墨軒倒是放開了吃，風捲殘雲，一邊吃還一邊跟娘撒嬌：“娘，我走了您可得想我。”
孫氏拿筷子敲他腦袋：“少貧嘴。”
夜裡，墨軒躺床上睡不著。
木板床硬邦邦的，褥子是娘新絮的，還曬過，有股太陽味兒。他盯著房梁，房樑上掛著一串幹辣椒，月光底下影影綽綽的。
隔壁屋傳來爹孃壓低的說話聲。
木板牆不隔音，字字清楚。
娘說：“他才十二，你就捨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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