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芸說：“俺有哥，有爹孃，可有些話也不能跟他們說。哥在衙門裡那些事，說了怕他們擔心。”
蘇婉清點頭：“那以後跟我說。”
墨芸點頭：“中。”
兩人擊掌，手掌拍在一起，啪的一聲輕響。
太陽慢慢往西斜，池子裡的蛙又叫起來了。蘇婉清看了看天色，說：“我得走了，出來太久，回去要捱罵。”
墨芸也站起來，拍拍屁股上的土。兩人正要走，身後傳來一個聲音：
“我說怎麼眼熟，原來是你。”
墨芸扭頭一看，顧清衍站在三步外，搖著把摺扇，下巴揚得高高的。
墨芸心裡咯噔一下，但面上不顯：“你誰啊？”
顧清衍噎住：“你……你不記得我？縣衙門口，我爹召見你哥，咱倆見過。”
墨芸裝傻：“哦——那個鼻孔朝天的？想起來了。”
蘇婉清噗嗤笑出聲。
顧清衍臉漲紅，搖扇子的手首抖：“你……你說話怎麼這麼粗鄙？”
墨芸：“俺說話就這樣，咋了？不比有些人，明明熱得要死，還搖扇子裝風雅。”
顧清衍啪地合上扇子：“你！”
蘇婉清打圓場：“顧公子，這位是我朋友，趙二。”
顧清衍盯著墨芸看，看了半天，忽然皺眉：“趙二？趙墨軒是你什麼人？”
墨芸心裡一緊，但臉上不動：“認識，不熟。”
顧清衍狐疑：“不熟？那天你哥在縣衙，你去找他，我在門口看見你了。”
墨芸心裡罵娘，臉上笑：“顧公子記性真好。對，俺是去過。那又咋了？”
顧清衍被堵得說不出話，哼了一聲，甩袖走了。走幾步又回頭，盯著墨芸看了好一會兒，才走了。
蘇婉清笑得意味深長：“他好像記住你了。”
墨芸撇嘴：“記住俺幹啥？俺又沒欠他錢。”
蘇婉清笑得眼睛彎彎的，不說話。
天黑透了，墨芸才到家。
一進院子，看見墨軒坐在石榴樹下，手裡拿著那本《刑名彙纂》，可眼睛盯著門口。月光照在他身上，薄薄的一層。
“咋這麼晚？”他問，聲音平，但墨芸聽得出擔心。
墨芸蹲在他旁邊，把今兒的事一五一十說了。女扮男裝、張婆子教走路、詩會、唸詩、聽見那倆人議論他、遇見蘇婉清、遇見顧清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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