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，聲音低下來。
“查可以。可別一個人扛。你扛不住。”
墨軒看著他。陽光又從雲縫裡頭漏下來了，照在趙把總臉上。他的眼睛眯著，可眼神里頭有東西——不是擔心，是“俺當年也跟你一樣軸”。
“趙把總，俺記著了。”
趙把總點了點頭，把菸袋鍋在鞋底上磕了磕，菸灰掉在地上，一小撮，被風吹散了。他把菸袋鍋揣回懷裡，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土。
“行了，今兒就到這兒。你回去吧。”
墨軒也站起來，把擦好的刀一把一把擺回架子上。刀身磨亮了，在暗光裡頭閃著冷光。他把破布疊好擱在石臺上，又把小馬紮收起來靠在牆根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他回過頭。
趙把總己經坐在石墩子上了，又拿起一把刀，開始磨。磨得很慢，一下一下的，嘶——嘶——嘶——。他沒有抬頭，可他的聲音從背後傳過來。
“明天去兵器庫，小心點。”
墨軒愣了一下。
“您咋知道俺要去？”
趙把總沒回答，繼續磨刀。
墨軒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，趙把總沒再說話。他推開門，走了出去。
從兵房出來的時候，太陽己經偏西了。墨軒沿著巷子往回走，巷子窄，兩邊的牆高，把陽光擋住了大半。他的腳步聲在巷子裡頭回蕩，篤篤篤的。
走到餛飩攤的時候，張婆子叫住了他。
“小趙！你等等！”
墨軒走過去。張婆子從鍋裡頭撈了一碗餛飩，擱在攤子上，又倒了一碗湯。
“吃。你妹子讓俺給你留的。”
墨軒愣了一下：“芸兒？”
“她說你今兒肯定回來得晚，讓俺給你留碗餛飩，別餓著。”張婆子把筷子遞過來，“你這妹子，比你心細。”
墨軒端起來吃了一口。餛飩皮薄，肉餡鮮，湯是骨頭湯，熬得白白的。他吃了三個，才抬起頭。
張婆子坐在旁邊，手裡頭包著餛飩，快得跟變戲法似的。
“小趙，你妹子昨兒來俺這兒了。問了一堆事兒。”
墨軒的筷子停了一下。
“啥事兒？”
“問那幾個生面孔的事兒。”張婆子壓低了聲音，“你妹子，比你還精。她問的那些話，俺都答不上來。”
墨軒沒說話，繼續吃餛飩。他把湯也喝了，碗底朝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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