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看，有沒有不對的。”
王三抬起頭，看了一眼，搖了搖頭，然後拿起筆，在本子上籤了名，畫了押。手還是抖的，那個“王”字寫得歪歪扭扭的。
墨軒把本子合上，塞進懷裡。
“王三，你是從犯，你要是願意作證指認張百萬，俺跟知縣大人說，從輕發落。”
王三抬起頭看著他，眼睛裡頭有淚。
“張老爺......他會放過俺嗎？”
“律法會保護你。”
王三沒接話，低下頭，盯著自己的手看了好一會兒。
墨軒站起來，把地契收好，揣進懷裡。
“你等著，過幾天堂上傳你。”
他轉身往外走。走到門口的時候，王三在後頭喊了一聲。
“趙......趙小哥。”
墨軒回頭。
王三坐在那兒，身子縮成一團，跟洩了氣的皮球似的。
“張老爺不會放過你的。俺就是個跑腿的，你辦了俺，他還能再找一個。可你動了張家的地，他不會善罷甘休。”
墨軒把手伸進懷裡摸著界尺，摸了一下。
“俺知道。可該辦的還得辦。”
他推門出去了。
從王三那兒出來，天己經快黑了。西邊的天紅彤彤的，跟著了火似的。墨軒沒回家，先去了趟張老西住的破廟。
破廟在南門外頭，牆塌了一半，用木板擋著。廟門沒了，掛著一張草簾子，風一吹嘩啦嘩啦響。張老西正蹲在廟門口啃雜麵餅子，看見墨軒過來，他站起來，拍了拍褲子上的土。
“趙......趙小哥，案子咋樣了？”
墨軒蹲下來，跟他平視。
“查清楚了。地是你的，過幾天堂上判了，就能拿回來。”
張老西的嘴張了張，沒說出話。他的眼眶紅了，眼淚順著臉上的皺紋往下淌。他蹲下來，把臉埋在手裡，嗚嗚地哭了。
“俺......俺那三畝地，是俺爹傳下來的......俺以為這輩子都拿不回來了......”
墨軒沒說話，就那麼蹲著，等著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張老西把手從臉上拿開，眼睛紅紅的，鼻涕眼淚糊了一臉。
“趙小哥，俺......俺謝謝你。俺給你磕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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