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冤枉。”
炭筆尖斷了一下，她換了個角度繼續寫，寫完了，把那頁紙的角折起來。
她把本子抱在懷裡，盯著牆上的城隍爺。
“三年了。”她的聲音不大，可在空蕩蕩的廟裡頭聽得清清楚楚，“可有人替你記著了。俺記著了。”
她把本子合上，塞進懷裡，拍了拍。
手背上的傷口又裂開了，血把袖子染紅了一小塊。她看了一眼，沒管。
風吹過來，從破窗戶灌進來，涼颼颼的。地上的落葉轉著圈，沙沙響。
墨芸站起來，拍了拍裙子上的土，往廟門口走。走到門口，她回頭看了一眼。城隍爺的眼睛還在牆上頭瞪著。
她轉身走了。
天快黑的時候墨芸才到家。
灶間的燈亮了，光從窗戶透出來，暖烘烘的。空氣裡頭飄著蔥花味。石榴樹的花落了大半，地上鋪了一層紅，月光底下跟灑了一地碎胭脂似的。
墨軒坐在石階上，手裡頭拿著本子。聽見門響，他抬起頭。
看見墨芸進門，他的眼睛盯住了她的手。
“你手咋了？”墨軒站起來。
墨芸把手藏到身後：“沒咋，劃了一下。”
墨軒走過來，把她的手從身後拉出來。袖子上的血己經幹了，黑紅黑紅的。纏著的布條鬆了，露出那道口子——從虎口到手腕，不深，可也不淺，傷口邊緣的皮肉翻著，紅紅的。
墨軒的臉沉下來了，跟鍋底似的。
“誰幹的？”
“沒誰，俺自己不小心。”
“你去找周老三了？”聲音不高，可每個字都跟從牙縫裡擠出來似的。
墨芸不吭聲，低著頭看自己的鞋尖。
墨軒蹲下來，跟她平視。眉頭擰著，眉心擠出一個疙瘩。
“你不要命了？一個人去找他？他有剪子，你有啥？”
墨芸撇嘴，抬起頭看著他：“比你上山強。你上山是送死，俺就是問個話。”
“問個話能把手上劃這麼大口子？”
墨芸把本子從懷裡掏出來，翻開，舉到他面前。
“哥，你看。”
墨軒接過本子。月光照在上頭，白花花的。他看到那一頁——“通姦案，系張百萬家管家指使李家人誣告。李家媳婦冤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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