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己深。
墨芸躺在床上，腦子裡頭全是劉三的話——“姓孫的派人來山腳下轉悠。”
她把之前的事兒串起來：孫典史在刑房為難過哥哥，錢主事說過“孫典史心眼小，記仇”。哥哥招安要是成了，功勞是陳知縣的，姓孫的撈不著好處。他派人來山腳下，八成是想攪局。
墨芸越想越覺得不對勁。她從床上坐起來，月光照在她臉上，白花花的。她攥著被角，攥得指節發白。
“光等著，等來的不一定是好訊息。”她自言自語，聲音輕得跟蚊子叫似的，“動起來，也許能把壞訊息變成好訊息。”
這句話是柳如煙教她的，她一首記著。
外頭忽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。
篤篤篤！篤篤篤！
不是平時那種不緊不慢的敲法，是砸門，跟出了大事似的。
趙德貴披衣起來，腳步聲從裡屋傳到院子裡。門軸響了一聲，然後是趙德貴的聲音：“誰？”
“趙叔，是我，王大力！”
墨芸從床上跳下來，光著腳踩在地上，冰涼，她顧不上穿鞋，掀開門簾子衝到院子裡。
王大力站在門口，渾身是泥，褲腿溼了半截，臉上全是汗，喘得跟拉風箱似的。他的眼睛紅紅的，不知道是熬夜還是別的什麼。
“趙叔，出事了。”
趙德貴的臉白了：“墨軒？”
“不是不是，墨軒沒事，還在山上，明天下來。”王大力喘了一口氣，攥緊了拳頭，“可姓孫的，他派人截了縣衙給山上的招安文書。明天墨軒下山，姓孫的可能要在半路上動手——他要搶功，把招安的功勞算在自己頭上！”
墨芸的心猛地一沉，跟掉進了冰窟窿似的。
王大力蹲下來，看著她，兩隻手按在她肩膀上，按得緊緊的。
“丫頭，你聽我說。你哥明天一早下山，走的是南山的盤山路。姓孫的己經派了人在半路等著，說是‘接應’，其實就是想在半道上把你哥攔住，把招安的事兒攪了，然後他自己上山去談，把功勞搶走。”
墨芸的臉白得跟紙似的，嘴唇抖著，可沒哭。
“王叔，那咋辦？”
王大力站起來，看了一眼趙德貴，又看了一眼墨芸。
“我得連夜上山，搶在姓孫的前頭，把訊息遞給你哥。讓他明天別走大路，走後山的小路下來。”
趙德貴問：“那條路好走不？”
“不好走，可安全。姓孫的人不知道那條路。”王大力把腰裡的刀緊了緊，“趙叔，借我一匹馬。”
趙德貴二話沒說，轉身去馬廄牽馬。
墨芸站在原地，兩隻手攥著衣角，攥得指節發白。她看著王大力，忽然說了一句：“王叔，您帶上俺。”
王大力愣了一下：“你？山路不好走，夜裡更不好走，你一個丫頭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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