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張奶奶，那人長啥樣？”
張婆子搖頭：“臉沒看清，帽簷壓得低。可他那條左腿，俺記得清楚——拖拉著走，鞋底一邊厚一邊薄。”
墨軒站起來，掏出幾個銅板擱在攤子上：“您幫我再打聽打聽。南市人多，也許還有人記得。”
張婆子推了一下：“使不得——”
墨軒把銅板按住了：“拿著。”
從南市出來，墨軒又往城牆根走。李瘸子正蹲在牆根底下修鞋，錘子敲得叮噹響。看見墨軒過來，他把錘子擱下。
“李叔，跟您打聽個事兒。”
墨軒把同樣的話問了一遍。李瘸子想了想，釘了一錘子。
“俺跟你妹子說過了。”他用袖子擦了一把汗，“劉大死的那天晚上，俺看見一個黑影從鋪子裡頭跑出來。穿黑衣裳，個子不高，跑得飛快。可左腿有點瘸——跟俺一樣。”
他把鞋擱下，錘子擱在膝蓋上，抬起頭。
“俺修了二十年鞋，看人先看腳。乖乖，那人左腳鞋底磨得厲害，比右腳薄——說明左腿有毛病，拖著走。”
墨軒把這條記下來，跟張婆子說的對上了。
“往哪個方向跑了？”
李瘸子手指頭往南一指：“南門。”
墨軒在本子上畫了個箭頭。他忽然又問了一句：“李叔，那人跑出來的時候，手裡頭有沒有拿東西？”
李瘸子皺了皺眉，想了半天：“黑燈瞎火的，沒看清。不過——”他頓了頓，“他跑的時候，一隻手捂著胸口，好像揣著啥。”
墨軒把這句也記下來。捂著胸口，揣著啥？是兇器，還是從劉大鋪子裡拿走的東西？
天快黑的時候，墨軒才往家走。西邊的天紅彤彤的，跟著了火似的。他把本子掏出來，一邊走一邊翻，把今兒打聽到的線索又過了一遍。那些問號像鉤子似的，勾著他往下想。
走到家門口，灶間的燈亮了，光從窗戶透出來，暖烘烘的。空氣裡頭飄著蔥花味。
他推開門。
墨芸坐在石階上，本子攤在膝蓋上，聽見門響抬起頭。
“哥，你回來了。”
“嗯。”
墨軒走過去，在她旁邊坐下來。石階涼，可他沒動。
墨芸看了他一眼：“咋樣了？”
墨軒把今兒的事說了——孫典史給了一個月，還擺了個沙漏，一天都不許多。他去了南市，去了城牆根，打聽到了一些線索。
墨芸的眉頭皺了一下，把本子翻開，把他說的記下來。炭筆沙沙響。
“一個月，三個案子，你一個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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