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起來，手指頭在桌上畫著，畫了一個圈，圈裡畫了幾個點。
“張婆婆，你認識南市賣布的劉老闆不？”
張婆子點頭：“認識。他在南市賣了十年布了。”
“你去問他，三年前劉大死的那幾天，有沒有看見啥可疑的人。他那個布攤正對著劉大的雜貨鋪，他要是沒看見，別人更看不見。”
柳如煙的手指頭又點了一下。
“還有，你問問隔壁賣糖葫蘆的老周，他天天在街上轉，眼睛最尖。三月初七那天，他有沒有在城南看見一個生面孔，登州口音，左腿有點瘸。”
張婆子拍了拍胸脯，砰的一聲，跟拍鼓似的。
“中。俺今天下午就去。”
柳如煙又看著李瘸子。
“李叔，你認識城牆根那個收破爛的老周不？”
李瘸子點頭：“認識。他收了二十年破爛，南城哪家哪戶有啥事兒，他門清。”
“你去問他，三年前有沒有人賣過一把柴刀。劉大是被柴刀砍死的，兇器一首沒找到。要是有人賣過柴刀，也許能順著找到買刀的人。”
李瘸子把錘子擱在膝蓋上，點了點頭。
柳如煙的手指頭在桌上又點了一下。
“還有，你問問那些修鞋的老主顧，有沒有人記得三年前有個左腿瘸的人在那一帶出現過。你修了二十年鞋，看人先看腳，別人沒你眼毒。”
李瘸子把錘子拿起來，在桌腿上輕輕敲了一下，篤的一聲。
“中。俺今天就問。”
柳如煙收回手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，擱下。她看著墨芸。
“我負責跟商戶打聽。三年前益都縣誰賣竹紙，誰進的貨，誰買的，我有路子。那些開店的，進貨出貨都有賬，紙這東西又不是天天有人買，查起來不難。”
她的手指頭在桌上畫了一條線。
“還有那個貨郎周老三，他以前在南城賣貨，跟哪些鋪子有來往，我認識的人多，能問出來。”
墨芸把本子又掏出來，把柳如煙說的每一條都記下來。炭筆在紙上划著，沙沙沙，寫得飛快。她的手穩，字醜，可每一筆都使勁。
記完了，她把本子合上，塞進懷裡。抬起頭，看著三個人。
“張奶奶、李叔、柳姨，俺替俺哥謝謝你們。”
張婆子擺了擺手：“謝啥謝。你哥是好人，好人不能一個人扛。”
李瘸子沒說話，點了點頭。
柳如煙端起茶碗喝了一口，擱下，嘴角翹了一下。
“別謝太早。案子查出來了，你哥升官發財，請我們喝酒就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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