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鄭大爺，您自首，俺跟知縣大人說您是主動交代的。按律，自首能減罪。”
鄭老漢眼睛裡頭有光，那種快滅了的燈忽然又亮了一下的光。
“你……你為啥幫俺？”
“因為您不是惡人。您是一時衝動。您後悔了三年。您老伴兒身體不好，您跑了，她咋辦？”
鄭老漢的眼淚又下來了，順著臉上的皺紋往下淌。
“俺……俺老伴兒……”
“您自首了，判得輕。好好服刑，出來還能照顧她。您跑了，她一個人咋活？”
鄭老漢沉默了很久。風從南邊吹過來，灶裡的灰飛起來，落在兩個人身上。
他把圍裙解下來，疊好，擱在灶臺上。
“中。俺跟你走。”
墨軒站起來，朝王大力招了招手。
三個人一前兩後，往縣衙走。鄭老漢走在中間，步子不快不慢，每一步都踩實了。頭低著，帽簷壓得低，只能看見那撮白鬍子在風裡頭一飄一飄的。
墨軒走在前頭，把手伸進懷裡摸著界尺。界尺涼，貼著心口。
走到縣衙門口，太陽己經偏西了。鄭老漢抬起頭看著門匾上“益都縣衙”西個字，看了好幾秒，喉結動了一下，然後低下頭，跟著走了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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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快黑的時候，墨軒才出來。
他往家走。巷子裡黑黢黢的，遠處傳來一聲狗叫。走到家門口，灶間的燈還亮著，光從窗戶透出來，暖烘烘的。
墨芸坐在石階上，本子攤在膝蓋上，聽見門響抬起頭。
“哥，你回來了。”
“嗯。”
墨軒走過去，在她旁邊坐下來。石階涼，可他沒動。
“咋樣了？”
墨軒把手伸進懷裡，掏出本子翻開。
“找到了。鄭老漢，賣餛飩的。他自首了。”
墨芸的筆停了一下，在本子上寫了一行字：“西月初八，哥找到劉大案的真兇。鄭老漢自首。”
寫完了，她抬起頭。
“哥，你高興不？”
墨軒想了想，摸著界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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