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趙師爺，沒啥好東西，您湊合著吃。”
墨軒拿了一個餅子咬了一口。餅子硬，嚼著費勁，可他吃得乾淨。
“李大爺，這餅子中。俺小時候也吃這個。”
李老栓嘴角動了一下。
王大力蹲在牆根底下，也拿了一個餅子，咬了一大口。
“李大爺，李德茂還幹過啥缺德事？”
李老栓壓低聲音：“他吃回扣。借錢說好兩貫，到手只有一貫八百文。虛報戶等，第五等的報成第西等，多借他多吃。還不讓俺們進城賣菜，說‘好好種地，別成天往城裡跑’。”
墨軒把這幾條一條一條記下來。
“村裡還有誰被逼得最狠？”
“李滿倉。借了兩貫，家裡有病人。李德茂天天去催，說要是不還就把他家的牛牽走。”
王大力的手按在刀把上。
墨軒把本子塞進懷裡。
“李大爺，您跟村裡人說，別怕。俺回去就跟陳大人說。誰硬派，辦誰。”
未時三刻，墨軒把走訪的六戶人家的情況全部記在本子上。李老栓送到村口，拉著墨軒的手不放。
“趙師爺，您可一定得管管。”
墨軒拍了拍他的手背。“中。您放心。”
兩人走了沒幾步，村口拐彎處傳來馬蹄聲。一輛馬車從對面過來，趕車的人穿著青綢袍子，腆著肚子。
李德茂。
他看見墨軒，愣了一下，牙籤從嘴裡掉下來。馬車停了，他跳下來，青綢袍子飄了一下。
“喲，趙師爺，您咋來了？也不跟俺說一聲，俺好招待您啊。”
墨軒從驢背上下來，站穩了。
“來看看青苗錢的事兒。夏料還款，李家溝十二戶只來了三戶。陳大人不放心，讓俺來看看。”
李德茂的笑僵了一下，很快又堆上來。
“哎呀，那不是俺們村窮嘛。老百姓手頭緊，寬限幾日就好了。都是自願借的，沒人硬派。”
墨軒看著他，看了兩息。
“中。俺回去跟陳大人稟報。”
他翻身上驢。驢走了兩步，李德茂在後頭喊了一聲：“趙師爺，慢走啊！有啥事兒您跟俺說就中，別麻煩陳大人了。”
墨軒沒回頭，手伸進懷裡摸著尺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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