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氏湊過來看了一眼，伸手在她頭上拍了一下，不重。
“連你孃的針腳都記？歪了咋了？能穿就中。”
墨芸把本子抱在懷裡，嘴角翹了一下。
“娘，俺是記著，以後給您買新布，您再做一件。”
孫氏愣了一下，眼眶紅了，轉過身去掀鍋蓋，熱氣撲了一臉。
“去去去，別在這兒礙事。你爹讓你去酒坊一趟。”
墨芸站起來，把本子塞進懷裡，往外走。走到門口，回頭看了一眼。孫氏站在灶臺後頭，手扶著鍋蓋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墨芸沒說話，推開門出去了。
酒坊在院子西頭，一溜排開十幾口大缸，封口的黃泥裂了縫，透出一股子酒香。
趙德貴在櫃檯後頭算賬，算盤珠子撥得噼裡啪啦響。他頭也沒抬。
墨芸站在櫃檯前頭，等了一會兒。
“爹。”
趙德貴把算盤一推，從櫃檯底下摸出一罈酒，倒了兩碗。他端起一碗，推到墨軒面前，另一碗自己端起來。
“小心。”
就兩個字。
墨軒端起來喝了半碗，辣得嗓子疼。
“爹，俺記著了。”
趙德貴又倒了一碗，自己端起來喝了。喝完了，把碗擱下，咚的一聲。
“你妹子跟著，別讓她出事。”
墨軒把手按在胸口，按著那根界尺。
“爹，俺護著她。”
趙德貴點了點頭，拿起算盤又開始撥。
墨芸蹲在門口，沒進去。她把本子翻開，蹲在門檻邊上，記了一筆。
趙德貴抬起頭，看見她蹲在門口，嘴角動了一下。
“進來。門口蹲著像啥？”
墨芸站起來，腿麻了，晃了一下，扶著門框走進去。
趙德貴伸手在她頭上摸了一下，手粗糙，繭子硌著頭皮。
“辦完了事回來，你娘等你吃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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