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芸接過去，紙包還熱著，透著一股桂花香。
“他說啥了？”
那人把斗笠往下壓了壓，聲音壓低了。“顧公子說——‘青州的事兒，快了。’”
墨芸的心跳了一下。“快了？啥快了？”
“他沒說。就說了這兩個字。”那人往西周看了看，巷子裡只有張婆子在灶臺後頭攪餛飩，“他還說，讓你哥別急，該來的總會來。”
說完，他轉身就走，灰布袍子在暮色裡頭閃了一下，不見了。
墨芸站在餛飩攤前頭，手裡頭攥著那個油紙包。張婆子端著一碗餛飩走過來，擱在條凳上。
“丫頭，那人誰啊？”
“不認識。”
“不認識就給你送東西？”張婆子哼了一聲，“你小心著，外頭的人不摸底。”
墨芸把油紙包塞進懷裡，跟本子挨著放。“張奶奶，俺知道。”
天擦黑的時候墨芸才到家。
灶間的燈亮了，光從窗戶紙透出來。她推開門，墨軒己經蹲在灶臺邊了。
灶膛裡的火燒得正旺，紅通通的炭堆了半灶。粥在鍋裡咕嘟咕嘟響。
墨芸蹲下來，把懷裡的東西一樣一樣掏出來。
一把“慎”字尺，竹子包了漿。一把“衡”字尺，短一些，沉一些。一個油紙包，桂花糕的香味透出來。最後是那個本子，擱在膝蓋上。
墨軒看了一眼那兩把尺子，又看了一眼桂花糕。
“顧清衍送的？”
“嗯。”墨芸把紙包開啟，裡頭整整齊齊碼著八塊桂花糕，“他託人帶話，說‘青州的事兒，快了’。”
墨軒把一塊桂花糕拿起來，咬了一口。“快了。是啥意思？”
“送東西的人沒說。”
墨軒把手伸進灶膛烤了烤。“快了就快了。急不得。”
墨芸把本子翻開，翻到“柳姨”那一頁，把今兒記的東西唸了一遍——“囤糧不如囤資訊。你有了資訊，就能提前準備。”
唸完了，她抬起頭。“哥，柳姨說俺的本子不是賬本，是‘益都縣青苗法實錄’。”
墨軒把手從灶膛裡抽出來，搓了搓手上的灰。“她說得對。”
他把本子拿過去，翻到“老孫頭”那一頁，手指頭按在那個紅手印上，按了好一會兒。
“哥，你說，老孫頭他兒子要是真回來了，能借青苗錢不？”
“能。”墨軒把本子合上，遞回去，“回來了，讓他來找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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