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二十五，一早天就陰著。
州衙後院的值房裡，墨軒坐在案桌後面。案桌上堆著一摞公文，壓在最上頭的那份是昨兒才送來的鹽稅秋報，封皮上還帶著驛站馬匹身上的汗味。窗外頭有皂隸在掃院子，竹掃帚刮在青磚地上的聲音刺刺拉拉的，從窗縫裡鑽進來攪得人心裡煩躁。
墨軒把手裡的毛筆擱在筆架上，站起來走到窗前往外看。院子裡那棵梧桐樹落了大半的葉子，剩下的幾片枯葉在枝頭搖搖欲墜，風一吹就嘩啦啦地響。
他看了一會兒，轉身走回案桌前，重新坐下來。
案桌上除了公文，還攤著一封信。信是從老家來的，寫在上好的宣紙上，字跡娟秀工整——是他娘讓人代筆寫的。信上說陳婉兒三天前到了他們村裡，住在大伯家，說是來看她那個遠房的表姑。但誰都明白陳婉兒不是來看錶姑的——她是來看趙家的。來看她那個打小就定下婚約的未婚夫。
墨軒把信又看了一遍。信上的字一個一個地往眼睛裡跳，跳到倒數第三行的時候他的目光停住了。
“婉兒姑娘日日來家幫忙，挑水掃地餵雞餵豬，手腳極勤快。你爹孃都看在眼裡，甚是歡喜。”
墨軒把信放下，手按在額頭上，大拇指揉著太陽穴。太陽穴突突地跳，跳得他腦仁疼。
他站起來又走到窗前。皂隸還在掃院子，竹掃帚還是一下一下地刮在青磚上。梧桐樹又落了一片葉子，那片葉子在空中打著旋兒飄下去，落在剛掃乾淨的地上，皂隸只好又回過頭來重新掃。
墨軒看著那片葉子，忽然覺著自己像那片葉子——飄在半空中，不知道往哪兒落。
他站在窗前發了好一陣子呆，首到窗外有個人影晃過去他才回過神來。
是蘇婉清。她從廊子那邊走過來，手裡端著一隻茶盤，茶盤上擱著一把青瓷茶壺和兩隻茶盞。她看見墨軒站在窗前，笑了一下:“墨軒哥，嫂子讓我給你送茶來。說你今兒一上午都沒出值房的門。”
墨軒讓開身子，讓蘇婉清把茶盤端進來擱在茶几上。蘇婉清倒茶的時候手腕子微微地轉了一下，茶水從壺嘴裡流出一條金黃色的弧線，準確地落進茶盞裡，一滴也沒灑出來。
“嫂子說你臉色不好。”蘇婉清把茶盞推到墨軒面前，“咋了？是不是鹽稅案又有人來找麻煩？”
墨軒端起茶盞，沒喝。茶水燙著手掌心，燙得他掌心的肉一跳一跳的。他搖了搖頭:“不是官面上的事。”
蘇婉清沒追問，只是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，安安靜靜地等著。她等的方式很特別——不是那種急不可耐的等，而是把手擱在膝蓋上，目光落在自己的指尖上，整個人安安靜靜的，像一塊放在椅子上的石頭。
墨軒終於喝了一口茶。茶水從舌頭上淌過去，燙得他舌頭一縮，但他沒在意。
“老家來信了。婉兒——陳婉兒去了我們村裡。”
蘇婉清抬起眼來看著他。
“我爹孃信上說她不光是去看親戚，這幾天她天天到我們家幫忙幹活——挑水、掃地、餵雞、餵豬。我爹孃覺著這姑娘好，信裡寫得很歡喜。”
蘇婉清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開口了，聲音輕得很:“墨軒哥，你咋想的？”
“我——”墨軒把茶盞擱在茶几上，手拿回來的時候碰翻了茶盞蓋子，噹啷一聲響。
他趕緊把蓋子撿起來，蓋回茶盞上。但手沒離開蓋子，手指頭按在蓋紐上來回地轉著。
“我不能騙她。”
蘇婉清沒說話，只是安靜地看著他。
墨軒把茶盞推到一邊，站起來，在值房裡來來回回地走了兩圈。他的步子一會兒快一會兒慢，快到視窗的時候收住腳，轉過身又走回去，走了幾步又在案桌前停下來，手按在案桌上低頭看著那封信。
“蘇妹妹。我要是娶了她——對不住她。”
這句話從嘴裡出來的時候，帶著一股子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氣，悶悶的，沉沉地落在值房的空氣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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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扛己自俺事的己自俺，子輩一心俺替人讓想不俺——理道個這是也婚了退回這哥。的算了說人別是不上得配不配你——著記你但。頭出你替能不道打丞縣顧跟得還上面在哥，啥你上不幫哥——妹芸。了說聽也哥話些那的放丞縣顧。道知哥事的衍清顧對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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