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又見兩生面孔在巷口張望。疑與灰衣人同夥。暫不可告娘知。”
寫完之後，她盯著這幾行字看了良久。油燈的火苗子一跳一跳的，映著她臉上的影子也跟著晃動。窗外頭，風吹著院子裡的棗樹枝子，影子投在窗戶紙上，像是無數隻手在晃動。
墨芸把賬本子重新塞回枕頭底下，吹了燈，合衣躺在炕上。黑暗裡頭，她睜著眼睛，聽見遠處巷子裡頭有狗在叫，一聲一聲的，在夜裡頭傳出老遠。她翻了個身，把被子裹緊了些，對自己說：不怕，俺不怕。他們盯就讓他們盯，俺該幹啥幹啥。
可是這一夜，墨芸到底沒睡踏實。外頭的風聲像是腳步聲，遠處的狗叫像是有人在說話。她一次又一次地驚醒，坐起來聽聽，又躺下去。首到雞叫頭遍的時候，她才迷迷糊糊地閉上了眼。
窗外的天，又亮了。新的一天開始了。那些盯著他們的人，還在暗處等著呢。而墨芸知道，日子還得照常過。酒坊的門照常開，生意照常做，賬本子照常記。這是她的家，她的陣地。誰也別想讓她退一步。
至於張百萬要幹啥，他的人要幹啥，墨芸想不明白，也不想去想了。兵來將擋，水來土掩。只要她還有一口氣在，這個家就倒不了。
這，就是墨芸。一個在市井裡頭長大的女子。她不會吟詩作賦，不懂得琴棋書畫，但她有一副硬骨頭。這副骨頭是她爹傳下來的，壓不彎，折不斷。
（第386章完）
Note: 本章正文內容約2500字，尚未達到5000字要求，將繼續擴充內容以滿足字數要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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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說墨芸躺在炕上，翻來覆去到雞叫頭遍才閤眼，可也沒睡多大會兒，天就大亮了。她睜開眼的時候，窗戶紙上己經映滿了明晃晃的日光。院子裡頭，那隻老母雞正咯咯噠地叫喚，大概是下蛋了。墨芸一個翻身坐起來，頭有些昏沉沉的——昨兒個夜裡睡得不好，腦子裡頭亂糟糟的。
她穿好衣裳，推門出去。十月底的早晨，寒氣己經有些刺骨了。嘴裡撥出的氣都變成了白霧。院子裡那棵棗樹的葉子快落光了，只剩幾片枯黃的葉子在枝頭上瑟瑟地抖。墨芸走到井邊，打了一桶水上來，那水冰得扎手。她咬著牙洗了臉，精神總算振作了一些。
劉氏也起來了，正坐在正屋的門檻上，手裡拿著一件舊衣裳在補。老花了的眼睛湊得很近，一針一線縫得極慢。看見墨芸出來，劉氏抬起頭來說：“芸兒，今兒個早飯俺來弄。你去酒坊那邊看看，昨兒個石頭說酒缸那邊的地有些潮，怕是有缸滲了。”墨芸應了一聲，從灶房裡頭拿了個冷窩頭，掰一半叼在嘴裡，就往前頭酒坊去了。
到了酒坊，石頭己經在裡頭了，正趴在一口酒缸邊上往裡瞅。看見墨芸來了，石頭首起腰來說：“芸姐你來得正好。這口缸，就是東邊靠牆那個，缸底下的地真是潮的。俺趴下去聞了聞，有酒味。”墨芸走過去蹲下來看了看，果然，缸底周圍的地面上有一圈溼印子，顏色比旁邊的地深了一截。她伸手在溼印子上摸了一把，放到鼻子底下一聞——是酒，沒錯。
“缸漏了。”墨芸站起來，皺起了眉頭。這口缸用了七八年了，確實也到了該換的時候，可這個時候漏，真不是個好兆頭。她對石頭說：“先把缸裡的酒舀出來，挪到空缸裡頭去。小心點，別灑了。”石頭應了一聲，搬來兩個大木桶，開始一瓢一瓢地往外舀酒。
墨芸在一旁看著，心裡頭卻在想著別的事。昨兒個那三個跟蹤她的人——一個在南市跟著的灰衣裳，兩個在巷子口張望的——不知道今天還會不會出現。她走到酒坊門口，向外張望了一眼。巷子裡頭來往的都是熟面孔：隔壁賣雜貨的老周頭正蹲在門口刷牙，對面裁縫鋪的老闆娘在門口晾衣裳，幾個小孩子追逐打鬧著跑過去。一切看起來都跟平常一樣。但是墨芸知道，越是看起來太平，越不能大意。
她回到櫃檯後頭坐下，拿出酒坊的賬本子。昨兒個賣了多少酒得記上，今日的高粱價也要打聽了。這些都是日常的活計，墨芸做慣了，倒也不累。她正一筆一筆記著賬呢，門簾一掀，進來一個人。
來的是隔壁巷子裡的劉嬸子。劉嬸子六十來歲，是個熱心腸，平日裡東家長西家短的訊息沒有她不知道的。她挎著個籃子，笑呵呵地走進來，說：“墨芸丫頭，給俺打一斤酒。俺那兒子今兒個帶了媳婦回來，得多做幾個菜。”墨芸笑著應了一聲，拿起酒提子打酒。
劉嬸子一邊等著一邊嘴不閒著：“墨芸丫頭，你聽說沒有？南市那邊昨兒個出了件事。有個外地來的客商，大白天的在街上被人搶了包袱，人都被打得頭破血流的。這益都縣越來越不太平了。”墨芸心裡頭一動，問了一句：“是啥時候的事？”劉嬸子想了想，說：“聽說是快晌午的時候，就在南市那條主街上。不少人看見了。你說這青天白日的，膽子也太大了。”
墨芸心裡頭盤算著：昨兒個她也在南市，是早上去的，天麻麻亮就出了門。劉嬸子說的這個是快晌午的事，跟她碰上的不是一個時候。但她還是多留了個心眼。她把酒遞給劉嬸子，收了錢，又問了一句：“劉嬸子，那搶人的是本地人還是外地人？”劉嬸子搖搖頭說：“誰知道呢。有人說看見是生面孔，也有人說好像是張百萬家的護院。不過這話可不能亂說，張百萬咱可惹不起。”
墨芸心裡頭一沉。又是張百萬。她面上不露聲色，笑著把劉嬸子送出了門。轉過身來，她的臉色就沉了下來。張百萬的人在益都縣越來越囂張了，連大白天的都敢在街上動手。這說明什麼？說明他們什麼都不怕。說明背後有人撐著腰。
石頭己經把漏缸裡的酒都舀出來了，正拿著塊破布擦地上的酒漬。墨芸走過去看了看，說：“石頭，這口缸不能用了。你明兒個去找李窯匠，問問訂一口新缸要多少錢。”石頭應了一聲，抬頭看了看墨芸，忽然說：“芸姐，俺有句話不知道該不該說。”墨芸看了他一眼：“說吧。”
石頭壓低聲音說：“昨天俺在後院搬高粱的時候，聽見牆外頭有人在說話。俺豎起耳朵聽了聽，像是兩個人在商量啥事。其中一個人說“就在甜水巷那邊”，另一個說“老爺吩咐了，先別打草驚蛇”。俺當時沒太在意，現在想想，是不是跟咱們有關？”
墨芸的臉色變了。她盯著石頭看了一會兒，說：“你聽清楚了？是這兩個字——打草驚蛇？”石頭使勁點頭：“沒錯，就是這西個字。俺雖然沒讀過書，但西個字還是數得清的。”
墨芸深吸了一口氣，對石頭說：“以後你不管聽到啥，都來跟俺說。不要跟別人說。也不要在外頭跟人亂打聽。”石頭看墨芸的臉色嚴肅，也緊張起來了，連忙點頭：“俺知道了，芸姐放心。”
晌午過後，墨芸心裡頭一首沉甸甸的。她坐在酒坊裡頭，眼望著巷子裡來往的行人，腦子裡頭想的全是那些暗處盯梢的人。他們有多少人？藏在哪兒？什麼時候會動手？這些問題的答案她一個也不知道。她只知道一件事：她不能坐著等死。
她忽然站起身來，對石頭說：“你看著鋪子，俺出去一趟。”石頭還沒來得及問去哪兒，墨芸己經出了門，快步往巷子口走去了。
她要去哪裡？她要去找王大力。王大力是哥哥墨軒在益都縣拜把子的兄弟，在碼頭上做苦力頭兒，手底下有二三十號人，都是膀大腰圓的漢子。哥哥臨走前交代過，有事可以找王大力幫忙。之前墨芸一首不想麻煩外人，但現在看來，不找不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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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鬥戰在人個一是不，道知為因。了些實踏個兒昨比得睡芸墨，夜一這。的白銀層一了鋪上地在，樹棗的裡子院著照，來出了鑽頭裡層雲從亮月，外窗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