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剩下的，多半便是下了注的賭客，想親眼見證結果，好第一時間拿到彩頭，另外還混雜了些其他武館純粹來看熱鬧、打探虛實的學徒。”
徐寧聽罷，心中波瀾起伏。
他原本以為武道世界相對純粹，卻不想也充斥著這等赤裸裸的利益算計。
他將目光再次投向那群喧鬧的看客，只見他們三五成群，指指點點，有人興奮地搓著手，有人則緊張地不停張望後院方向，儼然將一位武者的前途命運，當成了一場刺激的賭局。
“那……葉師兄自己圖什麼？他為何要同意公開？賭場……會分給他錢麼？”
徐寧忍不住追問，他實在難以理解葉懷山為何要將如此私密且重要的事情，置於這般境地下。
呂雲的聲音壓得幾乎成了氣音，帶著幾分同情：
“聽說若是答應公開衝關，賭場方面會私下付給衝關者一筆辛苦錢，具體數額不定，但像葉師兄這種情況，大概能有五兩銀子左右。”
“而且……坊間有傳聞，說葉師兄為了籌備此次衝關，購買一些輔助藥材，早前曾向外面的一些借貸人借了貸，手頭很是拮据……這般境況下，這幾乎算是白得的五兩銀子，他豈會不要？”
五兩銀子！
這個數字如同重錘，猛地敲在徐寧的心頭，讓他呼吸都為之一滯。
五兩銀子，足夠他購買十碗珍貴的壯血湯！
足以讓他在武館安心修煉數月而無需為飯食發愁！
在這殘酷的現實面前，所謂的隱私和尊嚴，似乎都顯得蒼白無力。
他彷彿在黑暗中窺見了一絲微弱卻真實的光亮，一條或許能緩解自身燃眉之急的、鋌而走險的路徑。
儘管這條路徑伴隨著巨大的風險和不為人知的壓力，但至少，它提供了一個可能性。
不過此刻，絕非深究此事的時機。
徐寧強行按下心中翻騰的思緒，深吸一口氣，將目光重新投向院中。
只見原本聚集在後院月亮門附近的人群微微向兩側分開，留出了一片空地。
葉懷山師兄的身影出現在那裡。
他己換上了一身乾淨利落的灰色短打練功服，赤著雙腳，首接踩在冰涼的石板上。
他面色肅穆，雙目微闔，對周遭那些或關切、或好奇、或帶著賭徒般熱切的目光恍若未覺。
他正一遍又一遍地、極其緩慢而專注地打著開山拳的起手式，動作沉穩如山嶽，呼吸綿長深遠，正將周身氣血與精神意志調整至最圓滿的巔峰狀態，為那即將到來的、決定命運的衝關，做最後的醞釀。
整個前院，包括那些剛剛湧入的賭客，此刻也都下意識地屏息凝神。
一股無形的、令人心悸的緊繃感，如同不斷積聚的烏雲，沉甸甸地瀰漫在武館的每一個角落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聚焦在那位即將向命運發起衝擊的青年身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