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就在那“啪啪”聲逐漸連成一片,氣勢攀升至頂點,彷彿下一刻便要石破天驚、徹底爆發出明勁武者特有的筋骨齊鳴、炸空脆響時。
“噗!”
一聲沉悶得令人心悸的輕響,突兀地自葉懷山胸腹之間傳出,如同一個被戳破的皮囊。
緊接著,他前衝的身形猛地一頓,隨即劇烈震顫,臉上那抹不正常的赤紅潮汐般急速退去,瞬間轉為駭人的煞白與金紙之色。
一口壓抑不住的鮮血猛地從口中噴出,在空中劃出一道刺目的血線。
他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頭和力氣般,眼神瞬間黯淡下去,軟軟地、毫無聲息地癱倒在了冰冷堅硬的青石板上,濺起些許塵土。
失敗了。
衝擊明勁,功敗垂成!
前院先是一片死寂,彷彿時間都凝固了片刻。
隨即,各種聲音如同決堤的洪水般轟然爆發,嗡聲西起。
“敗了!果然敗了!哈哈哈,老子押對了!一賠一點三,賺了!”
有人喜形於色,當場便手舞足蹈地計算起贏來的銀錢。
“這廢物!真是爛泥扶不上牆!虧得老子還看他修煉刻苦,押了他能成,白白折了二兩銀子!晦氣!”
也有人捶胸頓足,指著昏迷不醒的葉懷山罵罵咧咧,滿臉懊惱。
“早就說了他不成!入館一年零兩個月才敢嘗試衝關,根骨資質擺在那裡,果然沒那個命!”
更有馬後炮者,搖頭晃腦,一副早有預料的樣子。
下了注的賭徒們七嘴八舌,或慶幸狂喜,或懊惱咒罵。
場中那個生死不知、剛剛經歷武道生涯中最沉重一擊的葉懷山,在他們口中,彷彿只是一個賭輸了的骰子或鬥敗的蟋蟀,再無半分同情與關切,只剩下冰冷的利益計算。
與此同時,幾個與葉懷山平日交好、同樣出身寒微的武館學徒己滿臉焦急地快步衝上前,七手八腳地將他小心扶起,探察鼻息,按壓人中,臉上盡是兔死狐悲的焦急與深切的黯然。
他們都知道,每次衝關失敗皆會引動氣血劇烈反噬,臟腑經絡受損。
看葉懷山此番吐血昏迷的情狀,內傷顯然極重,恐怕……起碼需要臥床靜養數月,半年內都難有再次嘗試衝擊明勁的機會了。
而這半年,對於資源匱乏、年齡漸長的他們而言,幾乎是判了武道前途的死刑。
這對他而言,無疑是近乎絕望的毀滅性打擊。
徐寧遠遠地站在人群外圍,默默地看著被人小心翼翼攙扶下去、面如金紙、氣息奄奄的葉懷山。
又冰冷地掃過周圍那些見結果己出便迅速散去、只關心自己賭局輸贏的冷漠看客。
先前因聽聞賭局和五兩銀子而在他心中悄然燃起的那一點微弱的、或許能解決自身困境的火苗,此刻不由被眼前這血淋淋的現實覆蓋上了一層沉甸甸的、令人窒息的血色寒意。
不過想到家裡的情況,自己懷中剩下的那幾文錢,徐寧還是暗自做出了決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