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三重死境》第215章 小鬼子沒有尊嚴(1)

作者:二七塔下膠底布鞋·6個月前

他越“想”越“覺得”這是唯一真理。至於尊嚴?那是什麼東西?能換來一克黃金嗎?

只要能活著離開這個鬼地方,只要能保住性命,下跪算什麼?磕頭算什麼?舔舐仇敵的靴子又算什麼?他可以在心裡將今日所受的每一份屈辱、每一個眼神、每一句話語都刻在骨頭上,用最惡毒的誓言和最深沉的怨恨來銘記,等待將來……

對!將來!

只要活著,只要還有一口氣,他就還有無限可能!他還有隱藏的賬戶,還有分散在不同避稅天堂的資產,還有那些只有他知道密碼和鑰匙的財富。

他可以蟄伏,可以偽裝,可以像最耐心的毒蛇一樣,等待傷口癒合,等待時機成熟,然後……然後讓這些今日輕視他、侮辱他、奪走他一切的人,付出百倍千倍的代價!

一個清晰而陰毒的計劃輪廓,在他腦中迅速成形。不僅僅是錢,他需要提供更多“價值”。他必須讓自己變得“不可或缺”,變成一個“活著的寶藏”,而不是一個可以隨意處置的累贅。

“資訊……對,資訊也是資本!”他的大腦像一臺超頻運轉的計算機,瘋狂檢索著一切可能用得上的籌碼。

“‘黑水蛇’……他們肯定不止一個聯絡點,不止一條撤退路線……還有這片海域,那些神神秘秘的傳說,那些連‘黑水蛇’都忌憚的勢力……還有國際黑市,軍火渠道,情報網路……我山口弘一經營這麼多年,門路總是有一些的……”

他開始精心編織說辭,就像他曾經在談判桌上為了一份合同、一次併購而絞盡腦汁一樣。但這次,賭注是他的命。

他需要揣摩林越的心理——那個看似冷靜實則必然承受巨大壓力的領導者,最需要什麼?是穩定的補給?是安全的出路?還是關於追兵的情報?他也需要評估雷烈——那個莽夫,或許更看重實際的武器或金錢?還有船上其他人……

他必須讓自己的提議聽起來無比誘人,又顯得合情合理,甚至帶著一種“我為你們著想”的偽善。他要把自己包裝成一個“迷途知返”、“幡然醒悟”、“願意用一切換取新生”的可憐人,一個掌握著關鍵鑰匙的、值得暫時保留的“合作者”。

他甚至開始模擬對話的場景,預演自己的表情、語氣、措辭。什麼時候該痛哭流涕表現悔恨,什麼時候該小心翼翼地展示價值,什麼時候該恰到好處地流露出對未來的“憧憬”和對團隊的“潛在貢獻”。眼淚、顫抖、卑微的姿態,都將成為他表演的工具。

尊嚴?不,那只是工具的一部分。只要能活下去,只要能重新獲得哪怕一絲一毫的機會,他可以將自己的靈魂切成碎片,染上最討好的顏色,一片片奉上。

就在他沉浸於這種病態的、充滿算計的“創作”中時——

“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”

沉重而緩慢的腳步聲,由遠及近,從底艙入口的樓梯方向傳來,踏在鏽蝕的鐵質樓梯上,發出空洞而富有壓迫感的迴響。

來了!

山口弘一渾身劇震,所有雜念瞬間清空,只剩下最本能的表演準備。他像最訓練有素的演員接到上場指令,整個人的狀態在零點幾秒內完成了切換。

臉上的肌肉迅速調整,堆砌出他能想象出的最極致、最卑微的恐懼與哀求。眼神里的算計和陰毒被強行壓到最深處,取而代之的是渙散、驚恐、彷彿瀕臨崩潰的茫然。呼吸變得急促而淺薄,肩膀開始難以抑制地抖動。最絕的是眼淚——幾乎在念頭閃過的同時,眼眶便迅速溼潤、泛紅,大顆大顆渾濁的淚珠混合著臉上原有的汙垢,滾落下來,在他骯髒的下巴上衝出新的、蜿蜒的痕跡。

他甚至調整了一下坐姿,讓自己看起來更加蜷縮無助,更加弱小可憐。

腳步聲在隔間外停下。

鑰匙(或者是什麼工具)插入鎖孔的、生澀的金屬摩擦聲傳來。

“咔噠。”

門被從外面推開了一道縫隙,更多汙濁但相對“新鮮”的空氣湧入,伴隨著一道手電筒的光柱,切開了小隔間內濃稠的黑暗。

光柱掃過,最終定格在山口弘一那故意仰起的、涕淚橫流、寫滿了“絕望求生”的臉上。

表演,正式開始。

獵物的哀鳴,與獵手的審視,在這惡臭的深淵裡,即將展開一場關乎生死的、無聲的較量。而山口弘一,己經將自己塗抹成了最可憐、也最“有用”的模樣,準備用他浸透了銅臭與詭辯的“蓮花之舌”,去撬動那扇可能通向生還的門。

門被徹底推開,手電筒的光柱不算刺眼,卻像手術檯上的無影燈,將山口弘一週身每一個細微的顫抖、每一滴渾濁的淚、臉上每一道汙穢的溝壑都照得無所遁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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