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鋼廠?” 陳美萍抬起頭,假裝迷茫地看著她,“滬市有好多鋼廠嗎?我不知道啊,我以為就一個鋼廠呢。”
“傻孩子,滬市這麼大,哪能只有一個鋼廠。” 王大媽笑了笑,掰著手指頭跟她說,
“有上鋼一廠、二廠、三廠,還有上鋼五廠和鋼管廠,加起來五六家呢。你一家家去找,問問哪個廠有工人姓趙,兒子叫趙田明,當年還下過鄉。這麼一問,肯定能找到。”
“真的嗎?” 陳美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,緊緊抓住王大媽的手,
“大媽,你說的是真的嗎?去鋼廠就能找到他?”
“肯定能啊。” 王大媽點了點頭,
“每個鋼廠都有勞資科,你去勞資科一查名字就知道了。不過這幾家鋼廠都在郊區,離這裡挺遠的,你得早點起坐公交車去。”
“謝謝大媽!太謝謝你了!” 陳美萍激動得又哭了起來,這次是真的喜極而泣。她終於有方向了,終於不用再像無頭蒼蠅一樣亂轉了。
第二天一早,天還沒亮,陳美萍就起床了。王大媽給她裝了兩個包子,又給了她五毛錢坐公交車。
“孩子,路上小心點。” 王大媽叮囑道,“要是找不到,就回來,大媽這裡還有你一口飯吃。”
“我知道了,大媽。” 陳美萍點了點頭,轉身跑出了招待所。
她先坐公交車去了上鋼一廠,廠門口的門衛聽她說找趙田明,搖了搖頭說沒有這個人。
她又去了上鋼二廠,還是沒有。接下來的兩天,她又跑了上鋼五廠和鋼管廠,都沒有找到任何線索。
每一次滿懷希望地去,每一次都失望而歸。
這天傍晚,她從鋼管廠出來,坐在路邊的石頭上,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,忍不住又哭了起來。
難道真的找不到了嗎?難道她這輩子只能這樣東躲西藏,過著見不得光的日子嗎?
哭了很久,她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招待所。王大媽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樣子,心裡也不好受。
“別灰心,孩子。” 王大媽給她端來一碗熱湯,
“不是還有上鋼三廠嗎?上鋼三廠是最大的,工人最多,說不定他就在那裡。明天我陪你一起去,我認識三廠的一個老姐妹,讓她幫你問問。”
“真的嗎?大媽,你願意陪我去?” 陳美萍抬起頭,眼裡重新燃起了希望。
“嗯,我陪你去。” 王大媽點了點頭,“你一個小姑娘家,跑那麼遠我也不放心。明天一早我們就走,肯定能找到的。”
第二天一早,王大媽陪著陳美萍坐了兩個多小時的公交車,終於到了上鋼三廠。
廠區比之前的幾家都要大得多,高大的煙囪冒著白煙,機器的轟鳴聲震耳欲聾。
王大媽找到她的老姐妹李阿姨,李阿姨是三廠勞資科的幹事。
聽陳美萍說完情況,李阿姨翻了翻手裡的花名冊,抬頭說:
“姓趙,家裡兒子叫趙田明,還下過鄉的?是有這麼個人。怪不得你們找不到,趙田明他爸是入贅的,姓錢,他跟他媽姓趙。
要不是我跟他家熟悉,同住一棟樓,還真不好找人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