遠方天際陰雲徹底凝實，林玄站在原地，腳下土地剛冒草芽，身後殘存混沌生靈跪伏在焦土，額頭貼著溼潤泥土，無人敢抬頭。
風原本帶暖意與新生氣息，卻不到三息，就被從虛空盡頭壓來的黑潮碾碎。那不是雲，是無數邪神軀體堆疊的浪潮。
它們自混沌裂口湧出，密密麻麻鋪滿天穹，如蝗群過境，又似腐肉長出的蛆蟲，層層蠕動翻滾。每一隻生著扭曲肢體，眼窩燃燒灰綠色火。
它們不飛不躍，硬生生用身體擠爆空間，一腳踏碎星域，一步踩塌小世界。
林玄睜眼了。
他沒抬頭看，但知道來了。
數量太多了。
不是五尊將領那種級別的對手，也不是之前零散入侵的探路邪物，這是主力軍團，是衝著滅世來的。
億萬邪神組成洪流橫貫天際，所經之處，空間如紙被撕開，露出底下漆黑虛無。裂縫中不斷有新邪神爬出，似永遠殺不完的蟻群，前赴後繼不停歇。
地面開始震動，不是劇烈晃動，而是深層持續不斷的顫，如大地抽筋。草芽剛頂出半寸便被震斷，新長出的藤蔓瞬間枯萎。
遠處未完全修復的地脈發出咔嚓聲，剛恢復的一絲生機又被強行掐滅。
林玄不動。
他的衣角都沒飄一下。
可那些跪著的混沌生靈撐不住了。有幾個凡人首接吐了血，五官滲出血絲，顯然是被邪神大軍散發的氣息壓迫所致。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死死捂住嬰兒的嘴，生怕哭聲引來注意，她自己牙齒打顫，臉色發青，卻還是拼命往前爬了一點，把孩子往林玄的方向推。
林玄沒看她。
他知道她想幹什麼。
但他不能接。
這一接，就是承諾，就是責任的延伸。他可以護這片地，可以斬那些將領，但他不會輕易許諾誰能活。生死有命，他自己都懶得管的事，別人更別指望他替他們扛。
天上的黑潮越來越近。
己經能看清最前方那一排邪神的模樣了。它們比後面的要大得多，每一尊都有山嶽那麼高，腦袋歪斜，嘴巴裂到耳根，嘴裡伸出十幾條觸鬚，每一條都在空中舞動，像是在嗅探獵物的味道。它們的眼睛是空的，但林玄知道，那裡面裝的是純粹的惡意。
那些不是普通士兵，是戰將級存在，至少三千尊，排列成衝鋒陣型，帶頭幾尊甚至己開始凝聚毀滅光束。
那種光不是能量，是否定本身，否定生命、規則與存在。一旦落下，不僅摧毀物質，連記憶和因果都會被抹掉。
林玄依舊站著。
破邪至尊劍還在背後，劍柄微熱，但它這次沒有主動震顫。不是它怕了，而是敵人太多，多到連劍都不知道該先咬哪一口。
萬族那邊己經有反應了。
雖林玄沒傳音下令，但逃過一劫的種族代表都感知到這場災難。有些當場癱倒，有些瘋狂催動傳訊符，有些首接撕開空間欲逃跑。
但誰都跑不了。
邪神軍團帶來的壓迫感己經鎖死了整片區域，別說逃，連念頭都不敢亂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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