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頭變白,肌肉長出來,血管連上。
第一個醒來的將領浮出水面,大口喘氣,像第一次學會呼吸。
林玄回頭看了一眼戰友,所有人都在上升。
林玄沒說話,舉起右手,行了個久違的軍禮。
林玄依舊盤腿而坐,雙目微閉。
林玄沒去看誰醒了,也沒聽誰說 我回來了。
林玄知道,活下來的人最怕的不是死,是醒來後不知道為什麼還要活著。
所以林玄在等,在做另一件事——幫他們放下心裡的傷。
林玄放出一絲氣息。
不是力量,不是壓迫感,就是一種感覺,像春天陽光照在背上,不燙,但暖。
這氣息隨著空氣流動,進到每個人鼻子裡,滑進肺裡,最後停在心口最硬的地方。
有個男人正在燒紙錢,手一首在抖。
那股氣息進來後,手不抖了。
紙燒到一半,男人停下,想起爹生前最愛吃自己做的蔥油餅。
男人放下紙錢,回屋和麵,起鍋,烙餅。
餅糊了,男人咬一口,嘴角上揚道:還是那個味兒。
一個女人抱著孩子的布條哭了三天,不吃不喝。
現在她忽然覺得胸口鬆了,像有人輕輕拍了她一下。
女人低頭看布條,發現上面落了片樹葉,葉脈清楚,還有露水。
女人發了一會兒呆,慢慢鬆開手,起身走到門外,看見鄰居家小孩在玩泥巴。
女人走過去蹲下,問:要不要阿姨給你捏個兔子?
一個少年剛醒來,發現自己少了一條腿。
少年坐在地上,臉色難看,拳頭砸地。
可那股氣息一進來,少年突然想起妹妹最後一次對自己笑的樣子。
少年停下手,抬頭看天,深吸一口氣,然後用手撐地,慢慢爬起來。
少年沒找藥,也沒喊人,就那樣單腿跳著,往村子方向挪。
林玄靜坐在三座世界中間,衣衫整潔,神色平靜似入眠。
但林玄有一句話,隨著氣息傳到每個人心裡,輕得像風吹過耳邊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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